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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一人修真传 > 第6章 极乐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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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三日。

当那座传说中的港口出现在视野里时,连见多识广的吴薏仁,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极乐港并非依着陆地修建,而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城寨。

数以千计的巨木被连根凿空,以铁索连环,铺以厚木板,层层叠叠绵延数十里。

港口外围,无数挂着彩帆的画舫、乌篷船穿梭不息,船上飘来的脂粉香、酒香、肉香,隔着数里海路,竟也能钻入人的鼻子里。

“那就是…… 极乐港?” 何金宝站在船头,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行李差点滑落在地。

他原本以为,极乐港会是个藏在暗处的龌龊之地,像船上的赌场那般,透着阴仄的寒气。

可眼前的景象,却与 “龌龊” 二字沾不上半点边,反倒像是一幅被泼了浓墨重彩的《上元夜宴图》。

船刚驶入港区,就有穿着锦缎马甲的船夫靠了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操着一口流利的官话:“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耍乐?咱们极乐港,天上有的,这里未必有;但人间有的,这里样样齐全!”

吴薏仁将那枚黑色的极乐令揣在袖中,沉声道:“我们要去兑换处。”

那船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狠:“原来是兑‘货’的,客官怕是头一回来吧?兑换处在南城,不过眼下未时刚过,南城的门要酉时才开。不如先随小的去北城饮杯热茶,尝尝咱们港里的美酒?”

“酉时才开?” 鲁白白眉头微蹙,抬眼望向天边的日头,“我们昨日问过船家,说未时开始即可兑换。”

“规矩变得快嘛。” 船夫嬉皮笑脸地摆了摆手,撑着船篙就要离开,“反正现在去了也是白跑,客官自己掂量着办。”

吴薏仁的目光扫过港口入口处的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 “极乐无门,唯乐是路” 八个鎏金大字。

他沉声道:“走,去南城。”

四人离船登岸,脚下的木板路被常年的海风侵蚀,却被擦拭得异常干净,甚至能映出两旁楼阁的影子。

这哪里是港,分明是一座奢靡到了骨子里的城。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酒楼与赌坊。

酒楼的门是敞开的,紫檀木的桌椅一直摆到了路边。

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山珍海味。

刚出水的龙虾被剥了壳,虾肉蘸着金粉,盛在白玉盘里;烤得金黄的乳猪身上插着翠羽,油脂顺着盘沿往下滴;一坛坛封泥的美酒被开封,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夜光杯,酒香醇厚,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骨头都酥了。

穿着轻纱的女子们穿梭其间,她们有的抱着琵琶,指尖轻挑,靡靡之音便流淌出来;有的依偎在客人怀里,纤纤玉指捏着葡萄,喂进那些醉眼朦胧的男人口中。

那些客人,个个衣着华贵。

有穿着宽袍大袖的商人,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有穿着铠甲的武将,腰间挂着宝刀,脸上带着战场上的煞气,此刻却搂着美人,笑得肆无忌惮;更有几人,穿着绣着金线官袍,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鱼符,正是各国朝堂上的官员。

吴薏仁四人从一间名为 “销金窟” 的酒楼外经过时,恰好听见雅间里传来一阵大笑。

“王大人,这极乐港的货色,可比京城的教坊司强多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拍着桌子,语气放荡,“听说这回,港里又弄来了几个西域美人,金发碧眼,滋味定然不凡!”

吴薏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冽地扫过那间雅间的窗户。

他看得清楚,那雅间的角落里,站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们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不合身的短褂,手里端着茶壶,低着头,眼神空洞。

有客人酒兴上来,将酒杯摔在地上,瓷片溅了那小男孩一身。

小男孩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用袖子去擦地上的酒渍,嘴里不停念叨:“客官恕罪,小的这就擦干净……”

那客人却嫌他擦得慢,抬脚就踹了过去:“没用的东西!耽误老子喝酒,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旁边立刻走来两个穿着黑衣的打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那小男孩,拖进了后院。

小男孩的哭声很快就被更嘈杂的笑闹声淹没了。

这就是极乐港。

在这里,人的尊严被踩在脚下,人命如草芥。

享乐者们坐在酒池肉林里,用金银和权力,肆意践踏着那些无辜者的生命。

四人一路向南,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大大小小的赌坊遍布街巷,门口挂着巨大的招牌,写着 “一掷千金”“一夜暴富”。

赌坊里,骰子声、纸牌声、欢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有人赢了钱,当场就抱起身边的女子,往楼上的房间走去;有人输光了家产,跪在地上,抱着庄家的腿,哭着要再赌一把,最终被打手拖出去,不知死活。

而在整座极乐港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圆形角斗场。

角斗场的围墙有三丈高,全部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墙面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却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角斗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四人路过时,恰好赶上一场角斗。

只见场中,两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正在厮杀。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能用拳头、用牙齿,拼个你死我活。

其中一个汉子被另一个掐住了脖子,按在地上,他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了对方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看台上,坐满了衣着华贵的观众。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银票,大声呐喊着:“杀了他!杀了他!”“左边的加油!赢了赏你十两黄金!”

韩清清再也看不下去,她别过头:“舅舅,这里太可怕了…… 那些被我们赢下来的妇孺,他们现在在哪里?”

吴薏仁沉声道:“快到南城了,先去兑换处。”

……

南城的入口,果然如那船夫所说,紧闭着。

两扇巨大的铁门上,刻着骷髅缠海蛇的图案,与吴薏仁手中的极乐令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守卫,手里握着钢刀,眼神冰冷。

“我们要兑换。” 吴薏仁走上前,拿出那枚极乐令。

左边的守卫瞥了一眼极乐令,又看了看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客官,你来晚了。”

“晚了?” 鲁白白上前一步,“现在还没到酉时,你们的船夫说,酉时才开城门。”

“哦?” 守卫冷笑一声,“那是他说错了,今日兑换处申时一刻就停止兑换了。”

“你胡说!” 韩清清气得上前,“方才那个船夫明明说,酉时才开城门,才可以兑换!”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今天有点情况,就是申时一刻兑换截止” 守卫收起钢刀,抱臂而立,“极乐令上写得清清楚楚,逾期作废,现在,申时一刻已过,这枚令牌,就是块废铁。”

吴薏仁的指尖微微收紧,极乐令的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从船夫的拖延,到守卫的改口,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幕后主使,根本就没想过让他们顺利兑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摇着折扇,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脸上带着倨傲的笑。

“几位便是在定远号赌场大胜的人吧?” 中年男子走到吴薏仁面前,微微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在下是极乐港的管事,姓周。”

吴薏仁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这位先生言重了。” 周管事摇了摇折扇,“听闻你们一行人武艺高强,赌术精湛,我主甚是欣赏,只是这极乐令,确实已经作废了,不过,我主仁慈,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