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薏仁看着三人风风火火、满脸笑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看来你们今天收获不小,既帮了百姓,也得了实惠,倒是不错。”
方正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你们三个小家伙,倒是精力旺盛,不过切记,不可太过张扬,接委托是为了帮百姓,不是为了炫耀,凡事量力而行,莫要冲动行事。”
“知道了,方叔!”何金宝连忙点头,可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我们可没有张扬,都是凭本事帮百姓做事,百姓自愿给我们的东西,我们推辞不过才收下的。”
几人说说笑笑,一同走进厨房,分工合作,准备中午的饭菜。
韩清清负责处理野兔和鱼,手脚麻利,动作娴熟;鲁白白负责清洗蔬菜,有条不紊;何金宝则主动请缨,负责烧火,可他性子急躁,烧火时不小心把火苗烧到了头发,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吴薏仁和方正则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欣慰。
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烤野兔、鲫鱼汤、清炒蔬菜,还有道观里小道童拿来的馒头,香气扑鼻。
几人围坐在庭院的石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各自的遭遇,欢声笑语回荡在道观的庭院里,打破了往日的静谧,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饭后,何金宝、鲁白白和韩清清休息了片刻,便又急匆匆地下山了——他们昨天答应了邻村的百姓,帮着修补被暴雨冲垮的堤坝,不能耽误。
三人并肩走在山间的小径上,何金宝一路叽叽喳喳,说着今天要如何如何大干一场,鲁白白时不时提醒他注意安全,韩清清则走在一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偶尔插一两句话,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庭院里,又恢复了静谧。
吴薏仁收拾好碗筷,方正则将棋盘摆放在石桌上,笑着说道:“吴小子,闲来无事,不如来下一盘棋?看看你修仙三十年,棋艺有没有长进。”
吴薏仁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棋子,语气平淡:“方叔,当年我离开前,就下的不好,如今过了三十年,恐怕还是不是你的对手。”
“胜负不重要,重在消遣。”方正笑着落下一子,“修仙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下棋能磨练心性,对你的修行,也有好处。”
两人对弈起来,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你来我往,互不示弱。
方正的棋艺沉稳老练,步步为营,防守严密,每一步都深思熟虑;吴薏仁的棋艺则带着几分修仙者的洒脱,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机,往往能出其不意。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讨论棋艺,偶尔也会说起江湖上的武学流派,或是修仙路上的感悟,时光在棋盘的交错间,缓缓流逝。
“吴小子,你这棋艺,倒是比当年长进了不少。”方正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这三十年的修仙,不仅让你的实力有所长进,心性也沉稳了不少。”
吴薏仁笑了笑,落下一子,将方正的棋子困住,语气温和:“年少时气盛,下棋时急功近利,总想着赢,反而容易出错;如今心境平和了,下棋也多了几分从容,反倒能看清棋局的全貌。”
方正偶尔有了一丝恍惚,是啊,吴小子看着和三十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个小伙子,可实际上也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了,虽然这样的年纪在修仙路上,还很年轻,可在凡世间,都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
方正点了点头,缓缓落下一子,化解了吴薏仁的攻势,“无论是下棋、武学,还是修仙,心境都是最重要的,心境不稳,即便修为再高,也如同身怀一颗随时会发作的毒瘤;心境平和,方能在喧嚣中守住本心,在困境中找到出路。”
两人就这样对弈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才终于分出胜负——两人棋逢对手,最终以和棋收场。
吴薏仁收起棋子,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一片平静。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是一下午。”方正伸了伸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惬意,“好久没有这么尽兴地下过一盘棋了,你小子,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吴薏仁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庭院的栏杆边,望着山下的桂城,万家灯火渐渐亮起,市井的烟火气透过山林,隐隐传来,温暖而亲切。
“是啊,这般安逸的日子,来之不易。”他轻声说道,“以前总想着修仙求道,想要长生不老,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却忽略了身边的美好;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不是长生不老,而是能有三五好友相伴,能有一段安逸的时光,能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方正走到吴薏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能有这样的感悟,便不算白活,林瑶那丫头,若是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的。”
吴薏仁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轻点了点头:“是啊,她一定在看着我,我不会再执着于过往的遗憾,会好好生活,珍惜身边的人,不辜负她的心意,也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岁月。”
晚风拂过庭院,带着山间的清凉,吹动了两人的衣袍,也吹动了庭院里的古松,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山林,渐渐被夜色笼罩,山下的灯火,愈发璀璨,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宁静的画卷。
……
这般闲逸的日子,又悄悄过了两月。
桂城的冬意渐起,山间的古松覆上了一层薄霜,清晨的道观里,总飘着淡淡的寒雾,连庭院里的石桌,都添了几分凉意。
吴薏仁,方正,何金宝、鲁白白和韩清清围坐在石桌旁,神色间少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沉静。
吴薏仁指尖捻着一片带霜的松针,轻声说道:“方叔,我们几人在桂城待了这么久,也该动身了。”
方正眼底没有意外,只添了几分温和。
他心中清楚,几人皆是心怀远方之人,不会一直困在这一座道观、一座城池。
方正泡好一壶热茶,将茶杯一一递到几人手中,指尖拂过杯沿的薄霜,笑意温和却从容:“你们这几个家伙,这道观是你们的暂歇之地,不是你们的归宿,前路漫漫,该去闯,便去闯。”
“韩丫头,你身手不凡,却要收敛锋芒,莫要冲动行事;小白,你心思缜密,凡事多思量,护好身边的人;何金宝,你性子急躁,要学着沉稳,莫要遇事鲁莽。”
方正叮嘱着众人,至于吴薏仁,已经不必多说了。
几人静静听着,纷纷点头,没有多言,却都将方正的叮嘱记在了心底。
这段日子,方正于他们而言,早已不只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更是如长辈一般的存在,一句叮嘱,便是最真切的牵挂。
出发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还未散去,薄霜覆盖在山间的小径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方正亲自送几人到道观门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吴薏仁:“这里面是些晒干的艾草和硫磺,还有我珍藏的老茶,用得上。”
吴薏仁接过布包,点了点头:“方叔,保重身体,我们日后定当回来探望你。”
韩清清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方正的胳膊,眼底带着几分不舍:“方叔,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我们会常回来的。”
何金宝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笨拙:“方叔,等我们回来,再陪你下棋、钓鱼,我还想再吃你炖的鱼汤!”
鲁白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方叔保重,此去定不负你的期许。”
方正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去吧,一路顺风,莫要牵挂这里,道观永远是你们的退路,累了,便回来。”
几人再一次道别,转身踏上了山间的小径。
他们没有回头,却都知道,身后有一双目光,正默默目送着他们离开。
吴薏仁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偶尔抬手拂去肩头的霜花;韩清清、鲁白白和何金宝跟在身后,偶尔低声说着什么。
方正站在道观门口,望着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与山林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
他抬手捋了捋颌下的胡须,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只是眼底的不舍,渐渐淡去,化为一份期许。
晨雾散去,阳光洒在道观的青瓦上,薄霜渐渐融化,留下点点水渍。
庭院里的石桌依旧摆在那里,棋盘还放在一旁,仿佛几人从未离开,只是下一秒,便会有人笑着坐下,喊一声“方叔,来下一盘棋”。
而山间的小径上,吴薏仁四人的身影,正朝着远方走去,前路漫漫,有未知的挑战,有远方的风景,也有彼此相伴的温暖。
这一场离别,没有轰轰烈烈的不舍,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只是水到渠成的奔赴,是暂别,亦是新的开始。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