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必须除掉。这次侥幸脱身,下回呢?他不愿赌,也不敢赌。更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江南市,一旦走漏风声,所有隐秘都将暴露无遗。
他闭目沉思,念头翻涌,最终落定一个计划:借苏氏集团之名,策划一场恐袭,彻底摧毁它。
逻辑很直白,公司垮台,苏景添立刻沦为丧家之犬。资金链断裂、社会关系崩塌、生存压力陡增,他必然蛰伏、转移、另谋出路。
而李振北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最脆弱的窗口期,亲手抹掉他。
但苏景添身份特殊,行动必须万无一失。所以,他选中了黑衣人,一个没有组织归属、被全球通缉的亡命徒。此人曾血洗整村,手上人命无数,凶悍狠绝,正合用。
这次任务本就不在组织规程之内,黑衣人自然没资格参与。李振北正是看中他“用完即弃”的特性,才亲自接触。
黑衣人答应了,条件却极苛刻:必须等苏景添重伤或意识模糊时才动手。
李振北无所谓代价,只要人死,一切好谈。
于是黑衣人设局诱敌,故意激怒苏景添,将他引至郊区荒林。在他眼里,对方早已是具尸体,只差补上一刀。
谁也没料到,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苏景添竟猛然睁眼,拼死反扑。
更没想到的是,这小子韧劲十足,缠斗数百回合仍未溃散。黑衣人只得临时启用强化剂压制战力,以防惊动警方,坏了全局。
可苏景添终究不是软脚虾。硬扛百余招后,竟挣脱束缚,夺路而逃。
黑衣人察觉形势不妙,立即抽身撤离。但苏景添终究还是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混账!”李振北一拳砸在桌沿,酒瓶应声炸裂,玻璃碴子溅了一地,他怒吼出声。
这还是头一回,让他如此窝火。
就在自己地盘上、众目睽睽中,苏景添竟硬生生挣脱包围逃了出去,脸面全丢尽了。
李振北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抄起桌上电话,利落地拨通一串号码。
“老爷。”听筒那头,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恭谨。
李振北语气冰凉:“查清苏景添现在藏在哪,立刻派人过去。”
管家顿了顿,谨慎开口:“老爷,他眼下是通缉要犯。”
李振北眉峰一压,嗓音沉得像铁:“我亲手送他下地狱。”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热水。
半小时后,他换好一身深色西装,走出房门。乘专属电梯直抵顶层车库,拉开车门坐进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引擎低鸣,车身平稳滑出地下停车场。
同一时间,苏景添已回到自家卧室。
他瘫坐在床沿,浑身像散了架,脸色灰暗发沉。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胆子这么大,直接雇了顶尖杀手上门行刺!若不是他多年练就的警觉本能提前预警,果断侧身翻滚,此刻早已横尸街头。
可惜,左腿挨了一刀。子弹虽已取出,血也止住了,可伤口灼烧般的剧痛仍一阵阵往脑子里钻。
苏景添长叹一口气,盯着渗血的纱布,心头满是自责。这一回,是他疏忽大意了。只要再留三分心,绝不会落到这般狼狈境地。
“苏老大,您还好吗?”陈浩明猛地推门闯入,一把扶住他胳膊,声音发紧。
“没事。”苏景添扯了扯嘴角。疼得钻心,可命还在,对他来说已是天大的侥幸。
陈浩明刚松口气,眉头又拧成疙瘩:“苏老大,接下来咋办?对方连职业杀手都请得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迟早被他们盯死啊!”
苏景添沉默片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怎么报仇?”陈浩明焦灼地搓着手,“再说了,能驱使冷血杀手的人,背后势力哪会简单?”
“我清楚,这绝不是小打小闹的团伙。”苏景添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但只要咱俩守口如瓶,谁又能扒出真相?”
“可是……”陈浩明欲言又止。
“你怕我暴露你的身份?”苏景添淡淡扫他一眼,“放心,那几个杀手,还远不够格取我性命。”
“苏老大,您身手是没得说。可这事光靠拳头解决不了,得揪出那些杀手,把证据链掐断。否则就算他们杀不死您,也能把罪名钉死在您身上……”
“错了。”苏景添声音陡然变冷,“我不需要他们落网。只要他们继续追踪我,我就有办法让他们彻底消失。”
“您想干什么?”陈浩明一惊,急忙按住他肩膀,“苏老大,千万冷静,别冲动!”
苏景添嘴角微扬,笑意却毫无温度:“你以为我会跟亡命徒硬碰硬?别忘了,那个关键人物,早就在我手里。控制住他,就等于攥住了整支杀手队伍的命脉。捏住了这支队伍,他背后的主子,还能翻出什么浪?”
陈浩明怔住,随即眼睛一亮,终于明白过来。
“行了,你赶紧去准备。今晚,我亲自去‘见’他们。”苏景添语调低沉,眸中寒光一闪。
陈浩明脸色骤变,急声劝阻:“苏老大,不能去!您腿上带伤,这会儿过去就是送死!您别急,我已经联系上黑鹰社,他们答应尽量拖住对方!”
“你觉得,他们会为咱们拼命?”苏景添冷笑。
“呃……”陈浩明一时语塞。
黑鹰社确实恨透了杀手组织,他们老大一家刚被灭门,可他们更怕引火烧身。眼下别说帮苏景添,恐怕第一个想除掉的,就是他这个“祸根”。
苏景添望着窗外,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森然笑意:“我早安排好了。今晚,你只管看戏。”
此时,两辆越野车正全速驶向苏家。
驾驶座上的是虎大飙,江湖人称“虎哥”,龙海市出了名的三流混混,也是青帮四堂主之一。
副驾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赵志杰,外号“猴子”,是虎大飙的结拜兄弟。
猴子出身普通家庭,从小不爱读书,却机灵过人,学东西快得惊人。
父母为了供他上学,掏空积蓄买教辅资料,连祖屋都押给银行换了学费。
他硬是念完初中、高中,考上大学;毕业后进了龙海一家私企做销售,肯干、脑子活,一路升到管理层;后来干脆单干,开了家安保公司,专盯企业高管的人身防护。
最近这段日子,他几乎吃住在公司,坚持24小时待命。
他总觉得,苏景添不会就此罢手,迟早要杀回来。
这时,猴子忽然开口:“阿猛,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女人有点不对劲?”
“谁啊?”虎大飙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随口问。
猴子摇头:“不认识,但总觉得在哪见过。”
虎大飙咧嘴一笑:“呵,八成是哪个阔太太养的小白脸,或者金屋藏娇的情人呗。”
猴子却轻轻摇头:“我倒宁愿她是前者。要是真和苏景添沾亲带故,说不定,反而能帮我们顺藤摸瓜,揪出凶手。”
“这事儿根本没可能。苏景添的对头遍布整个华夏国,谁会蠢到主动招惹一个手眼通天的大少爷?再说了,像他这种出身显赫的人,根本不缺钱。就算真缺,也绝不会靠傍人或养人来填窟窿,那不是自降身价吗?”虎大飙笑着说道。
“也是。”猴子咧嘴一笑,“不过话说回来,苏景添的仇家确实多得数不清。”
“嗯!”虎大飙点点头,接着说:“那个杀手组织,也不容小觑。”
“哦?这话怎么说?”猴子问。
“第一,对方居然动用了持枪高手执行刺杀。普通人哪敢拿枪杀人?光是摸到枪都得掂量三分。”虎大飙道。
“有道理。”猴子点头附和,随即一挑眉,又问:“可你又是怎么断定这个杀手组织不一般呢?”
虎大飙淡然一笑:“首先,他们派出的杀手,绝非泛泛之辈,不但暗器使得出神入化,下毒的手法也极为老练。这种本事,没经过多年严苛训练,根本练不出来。”
猴子皱起眉头:“可就算他们组织厉害,总不能每次任务都派顶尖枪手上吧?这类高手,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个杀手组织已存续数百年,资历比不少执法机构还老。这么多年下来,树敌无数是必然的。而且,这群人有个共同点,贪得无厌。只要开出天价酬金,或者摆出绝色美人,他们就敢豁出去搏一把。”虎大飙解释道。
“哦!”猴子一下明白了。
“再说,若背后没硬扎的靠山,他们凭什么这么横?这些年全国治安持续向好,犯罪率一降再降,可他们却照旧四处流窜,非但没被剿灭,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明摆着,后台够硬,才敢如此嚣张!”
猴子又点点头:“这些杀手组织里,全是亡命徒,为钱连命都能卖!”
“所以,要是真他们动的手,杀个人对他们来说,简直轻而易举。”虎大飙叹了口气,“可惜啊,偏偏盯上了苏景添,他仇家太多,这回等于是往火坑里跳!”
“唉!”猴子听了,长叹一声。他本就是个血性汉子,虽跟苏景添交情不算深,但心里清楚:苏景添是个好人,更是个倒霉透顶的苦命人。
“你说,他们为啥非要针对苏景添?”猴子疑惑地问。
“你猜。”虎大飙笑着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