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添盯着这张尚带稚气的脸,心头莫名一紧。
此人所为固然可恨,可终究只是个毛头小子。
他下不了手。
“饶你?”他忽而低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今天放你走,明天你就满城嚷嚷‘苏景添心虚手软’——到时候,各路麻烦全冲我来。”
“再者,我不信你这种人,背过身就会安分守己。被人当刀使?我不吃这套。”
“所以,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我把其余几条杂鱼收拾干净,再送你回去。”
他伸出舌头,慢条斯理舔过下唇,眼神幽深难测。
“你……你想干什么?”少年浑身筛糠,连连后退,“别靠近我!”
“放心,我讲规矩。”苏景添轻哼,收起匕首。
“不杀你,不是因为你还有用,而是——我看你骨头够硬,还能雕。”
少年怔住,难以置信:“你……真肯放过我?”
苏景添淡然一笑:“因为我不想让敌人死得太轻松。”
“就……就这?”少年喉结上下滑动,冷汗浸透后颈。
苏景添点头:“对,就这。”
“我会亲手了结他,替人讨个公道。”
“我不动你,可不代表他会放过你。”
少年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怕了?”苏景添嗤笑。
“没、没有!你误会了……”
“你只管等着。”他语气平静,“在我清理完那些跳梁小丑之前,你哪儿也别去。”
“我会守着你,直到你平安离开。”
少年长舒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我就说嘛,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嗯。”苏景添鼻腔里哼出一声,“既然你信我,就别让我失望。”
“我向来一诺千金。”
“行,那就等等看——反正他们撑不了多久。”
“你真不杀我?”少年仍不放心,又问一遍。
“等清完场,自然放你走。”苏景添睁开眼,目光如刃。
少年脸唰地煞白:“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哦?”苏景添微微挑眉,“你爹哪位?”
少年浑身一僵,面如金纸,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这人……居然知道他爹是谁?
“我不能说!但你记住,惹上他,你绝不会有好下场!”他强撑着咬牙。
“是么?”苏景添笑意渐深,“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他挺直脊背,环视四周,神情似笑非笑。
“就凭这群货色,也配跟我叫板?”
“我会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碾压。”
血狼见少年也败得毫无还手之力,当场暴怒,仰天咆哮:
“苏景添!你太狂了!老子今天非要你横着出去!”
“是吗?”
苏景添唇角一扬,寒意森然。
手腕轻抖——
嗖!
一道银光撕裂空气。
人影已如鬼魅般贴至血狼面前。
“送你上路!”
他暴喝出声,双剑齐出,剑气如潮奔涌!
血狼瞳孔猛缩,仓促提力格挡——
却低估了那一剑中蕴藏的千钧之势!
剑锋未至,罡风已如重锤砸在胸口!
“你……你……!”
剩下的六名青衣武士,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错乱。
刚才苏景添那一击,快得如同幻影,他们连招式起手的轨迹都未能捕捉!
“我?我什么我!立刻给我滚——再敢多留一息,就地格杀!”
苏景添眼神如霜,寒意刺骨。
六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彼此飞速交换一个眼神,转身便逃。
苏景添望着他们仓皇奔窜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浮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也配在我面前耍阴招?活得实在够久!”
“哼!”
“你太狂了,苏景添!”血狼厉声咆哮,“你们几个,剁了他!”
他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焰,胸腔里烧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愤。
向来是众人簇拥、呼风唤雨的“血狼”,何曾当众栽得如此难堪?
整张脸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要把眼前一切撕成碎片。
“是!”
六人齐声应喝,刀光乍起,长刃裹挟劲风,劈头斩下!
铛——!
苏景添手腕疾旋,剑锋横格,同时足尖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急撤!
六人顿时一怔。
“发什么呆?追!”血狼怒吼如雷。
“是!”
六道身影立刻弹射而出,疾步猛扑。
苏景添却半点不慌,反而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连我几斤几两都没摸清,就敢动手?”
“真是不开眼的蠢货!”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振,长剑化作一片银光,狂风骤雨般朝六人席卷而去。
“什么?!”
血狼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苏景添——方才那一瞬,他竟连剑势从哪来都没看清!
“还不服?”
苏景添嘴角微扬,笑意里全是玩味。
“你这副身板,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敢吹自己天下第一?丢不丢人?”
“想让我死?梦还没醒透呢!”
“像你这样的废物,我抬手就能碾碎成百上千!”
血狼面皮抽搐,脸颊铁青,双眼赤红如血。
“你找死!”
他怒啸腾空,枪尖破风,直取苏景添咽喉!
“该死的,只有你一个。”
苏景添冷声回应,长剑斜撩而上。
当——!
金铁交鸣炸响,巨力轰然撞入他体内。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丈,重重落地。
“你……你竟敢伤我?!”
血狼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还要打?”
苏景添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笑意更浓,目光缓缓扫过那六名青衣武士。
被那冰冷视线一扫,几人脊背发凉,心头狂跳。
“我……我认错!!”
一名武士终于绷不住,脱口喊出。
“认错?”
苏景添嗤笑一声:“晚了。”
话音刚落,双眸骤然锐利如电——
“血狼,受死!”
一道炽烈如血的剑芒破空而出,快得撕裂空气!
血狼面色骤变,眼中满是骇然与不甘。
他不信!
堂堂青衣武士统领,竟败在一个无名武者手里?
可现实不容挣扎。
血色剑光已至胸前——
噗!
长剑贯胸而过,剑尖自背后透出。
血狼双眼暴突,嘴巴急促翕动,却再吐不出半个字。
苏景添目光凛冽,冷似万载玄冰。
“你们——一起陪葬!”
他手腕猛然一震,剑锋回旋,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泼洒,染透整条青石长街。
“啊——!”
“他……他杀了血狼!!”
“他是恶鬼!真真正正的恶鬼!”
“天啊,怎会这般狠绝!!!”
剩下五人面如死灰,浑身战栗,望向苏景添的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震怖。
这哪是对手?分明是碾压一切的煞神!
这个少年,强得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还不滚?再挡路,全剁了!”
苏景添扫视五人,讥讽之意愈盛。
这群人,在他眼里,不过几只嗡嗡乱撞的飞虫罢了。
“不……不敢了!我们这就走!”
一人颤声求饶,膝盖发软,几乎跪倒。
“滚。”
他只吐一字。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开,滚滚音浪直贯耳膜!
五人脑中嗡鸣炸响,眼前发黑,踉跄摔倒在地。
挣扎起身时,个个面无血色,眼神涣散,恐惧刻进骨子里。
“还站着?”
苏景添冷冷盯住他们,目光淡漠如看尘埃,毫无情绪起伏。
“滚!快滚——!”
五人连滚带爬,亡命奔逃,连头都不敢回。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再慢一步,命就没了!
“呵,我的刀,可才热身完。”
苏景添冷笑低语,右掌倏然探出,直拍向跑在最前的那名青衣武士。
“别杀我!求您饶命!”
“这次行动……全是血狼逼我干的!!”
“对,就是他指使我们杀你!”
“是他亲口说的——你天赋平庸、不堪大用,留着只会坏事,必须除掉!”
那名青衣武士慌忙嘶喊。
苏景添瞳孔微缩,神色微怔。
“原来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果真阴狠毒辣,藏得够深。”
他唇角一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血狼,是他至今唯一真正认可的对手。
谁料,那人背地里竟是这般卑劣小人。
心头不免一阵失落。
“罢了,既然是他授意,那便随他去吧。”
“再说,我早就不满你这副嘴脸。”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根本不配执掌大局。今日,我就代你父亲清理门户,斩除后患!”
“你可以上路了!”
话音未落,苏景添身形骤然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青衣武士!
“不——别杀我!!”
那人发出凄厉哀嚎,身子拼命扭动,试图闪避这雷霆一击。
可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景添快如鬼魅,对方连招架之念都未及升起,胸口已被一掌重击贯穿,当场气绝。
苏景添淡淡一笑,目光扫向其余几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还有谁,想留下?”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惊骇之色溢于言表,随即转身夺路而逃!
额头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双腿发软却不敢停步。
他们万没料到,眼前这个少年竟强横至此!
可转瞬之间,几人又咬紧牙关,眼神凶戾起来——刀口舔血多年的老佣兵,岂会因一句威胁就退缩?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苏景添眸光一寒,杀意凛然。
既然不识好歹,他也不必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