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还是走了,带着怀了身子的媳妇踏上了离京的列车。
不过刘海中夫妇这次对儿子出走看起来并无怨言,还一路送到车站,一个劲的叮嘱着孩子出生后来封信,刘海中郑重的从兜里取出一张纸交给儿子:“这几天我查了许多字典,也请教了很多人给孩子取的名,到时你从上面挑一个就成了。”
刘光齐接过一看顿时哭笑不得:“爸,您这取的刘援边,刘铁锤,刘大力的我就不说了,这上面第一个刘学安意思是学习平安没错吧?”
“爸不会害你,你照做就是了,吃不了亏的。”
刘光齐都要走了,也不和父亲争辩这个,两口子大包小包的,看来这次回来收获不错,离别时一肚子话却只剩下简短的一句:“爸,妈,您二位照顾好自己,特别是我爸,工作很辛苦,该休息就休息,别埋头苦干。”
快做父亲的人了就是稳重了,这些话以前的儿子可说不出来,刘海中点点头又摇摇头反驳:“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操心家里,你工作上要全身心的投入,不要想着偷奸耍滑,咱们这两代人不吃苦,不流汗,儿子孙子辈就得吃苦了,总之一句话,不管干什么工作,你思想觉悟一定要跟上,不能拖自己后腿!”
刘光齐媳妇和婆婆道别完插话:“爸,您放心吧,我监督他。”
“嗯,你有身子了,路上东西都让光齐拿着,照顾好自己。”
要上车了,刘光齐从弟弟肩上扛过半袋面粉:“光天光福,以后在家少惹爸生气,小心他又拿出‘传家宝’抽你们俩。”
刘光天两兄弟撇撇嘴没回应,陶慧玲笑着给儿子整理袋子平衡:“咱们家的‘传家宝’早都不是以前的了,现在你爸的笔记本才是,不过是留给孙子的,你们仨是没戏了。”
火车在长鸣声走了,刘光齐看着窗外追逐着列车的父母,本以为这次没有挽留自己,是对自己失望了,没想到他们还是爱自己的,咧起笑脸,用力的朝窗外挥着手。
挥着挥着刘光齐看着父母越来越远的身影就泪目了,他们俩脚步没有自己小时候的轻快了,火车跑这么慢都追不上了,不像小时候,自己跑再快也能几步就追上来打几巴掌或屁股开花。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崽,还是以前最疼爱的那个,刘海中脚下踉跄,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双手扶膝的喘着粗气。
“哭什么,走了一个,家里不还有两个呢。”
陶慧玲用袖子抹着眼睛:“你就只剩嘴硬了,是谁昨晚一宿没睡觉直叹气的?”
刘海中沉默的蜷缩着脖子,因为此时车站的风听起来像是在呜咽。
刘光天兄弟俩还是头一次看到一向强硬的父亲这副神态,心里替父母不值,他刘光齐真不孝,就这么走了,一点都不体会爸妈的难处。
这一幕深深的刻在了两人的心底,以后可不能学大哥这样,要守护在父母身边,绝不让他们再这样伤心了。
...
东城分局。
张所长烦躁的挠着头,直叹气:“线索又断了。”
佟科看着黑板上排除掉的线索怔怔出神,半晌后,宋国栋起身咳嗽了一声:“平安提供的侦查方向没问题,应该是咱们把什么地方给漏掉了。”
范克昌双手一摊:“可咱们联系各分局和街道,把有过在沪上从事这种工作经历的女性都查了,要我看,实在不行咱们就从板儿爷身份这边查吧?”
“这排查起来就更难查了,这种人都是经常外出的,连年初一我都看到有人在外面奔波,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说实话?”
宋国栋突然有些激动的拍着腿:“咱们还漏了一个地方没查。”
“什么地方?”
“如果这人是被咱们公安处理,才放出来的呢?像她这样的要遣送回原籍的,不用在街道备案。”
“双劳人员!”
有了方向,分局安排人赶忙奔赴各个劳改农场调查。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京郊一处劳改农场有了线索。
“季婉琼,女,48岁,祖籍江山人,一九五四年在西四因组织收容妇女非法活动被捕,改造态度较好,于1960年一月二十五日提前释放,也就是腊月二十七日,我们开的证明她最多只能在四九城滞留三天。”
宋国栋又喜又忧,喜的是人找着了,忧的是季婉琼会不会已经带着孩子离开四九城了,毕竟今天已经年初三了,不过案发时间是除夕傍晚,按时间算的话这是她最后一天,难道做完案就直奔了火车站?
“她在农场有关系好的朋友没有?”
“因为她身份,很多人都瞧不起她,平时找她说话的基本上都是些拿她开荤段子的,不过有个叫阎解成的应该更了解情况,季婉琼有次病倒了,是阎解成给教的土方法熬过去的。”
这时候的农场还没分男女,是混合管理,不过生活区是分开的,劳作还是在一起的,专门的女子劳动教养改造场所得到九十年代和千禧年之后了。
宋国栋听到这名字愣了下,怎么觉得耳熟呢:“劳烦您帮我们叫一下这个叫阎解成的。”
阎解成现在是农场工人身份,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听说是公安有事找自己,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你叫阎解成?”
阎解成下意识站的笔直,声音洪亮:“报告,我叫阎解成,今年21岁,家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宋国栋这才想起来这人名字为什么耳熟了,挑了挑眉请他坐下:“跟顾大队是一个院的邻居啊?坐,不用喊报告,你现在是农场工人了,要学会转变身份,抽烟不?”
“谢谢,我才戒了。”
宋国栋顺嘴夸了句:“能改造成功转变成工人,又能戒掉烟瘾,非常不错。”
见宋国栋不再冷着脸,阎解成松了口气,身上压力都小了许多,壮着胆子道:“不怕您笑话,主要是穷,不戒就得卷树叶,太烧嗓子,您找我来是???如果是我家里的事,我就帮不上忙了,我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