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大洋彼岸终落幕 旧友故人各有成
大洋彼岸,某高层写字楼顶层会议室。
长桌尽头,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报告,脸色阴沉。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屋内的气氛却冷到了冰点。
“十亿资金,三年布局,全部打了水漂。”
对面的人低着头,声音发紧:“从云海到西山,从西山到青南……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哪一次占到过便宜?云海那次,我们扶持的代理人被他连根拔;西山那个项目,我们的资金还没进场就被盯上了;这一次——数据是假的。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假的。”
白发男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那个林昊宇。”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从一开始就在演戏。让我们建,让我们传,让我们以为得手。等我们全部投进去,他一锅端。”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
“这个人,不好对付。”
沉默了很久。没有人接话。他们失去了一个间谍网,十几亿资金,几年代理人的经营,全部清零。
窗外的灯火依旧亮着。这一局,他们输得干干净净。
天海市政府大楼,十七楼。
林昊宇到任的第三天。办公室还没完全收拾好,书架上空荡荡的,只摆了几本经济蓝皮书。
窗外,天海港的塔吊林立,巨轮靠泊,拖轮顶着船尾缓慢移动。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没有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想起很多人。
秦风调公安部副部长了。走之前来青南看过他一次,两人在市委食堂吃了顿饭。
秦风比他小几岁,从小跟着他。两人一起当兵,林昊宇转业到云海当县长,没几天秦风也转业了。
秦风的父亲是公安部领导,安排秦风去了云海县公安局,就是为了跟着林昊宇。一路从云海到西山,从西山到青南。
秦风喊他“昊宇哥”,把他当亲哥哥,他把秦风当亲弟弟。
秦风说:“昊宇哥,我在部里等你来。”
林昊宇说:“部里我去不了,天海还差不多。”
秦风笑了:“天海也行,直辖市。”
那顿饭吃了不到半个小时。秦风赶着去报到,两人在食堂门口握了握手。
秦风说:“保重。”
林昊宇说:“去吧。”
秦风转身上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句:“等我休假去天海找你!”车走了。
林昊宇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市委大院门口。
他想起当年在云海县,秦风第一天到公安局报到,穿一身警服站在他面前,笑着说“昊宇哥,我来了”。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雷战回部队了,某军区副司令员,少将军衔。临走时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就说了句“林书记,我走了”。
雷战不爱说话。从云海到西山再到青南,一直跟着林昊宇。开车稳,办事牢,从不多话。遇到危险时,雷战永远挡在他前面。
林昊宇说:“好好带兵。”
雷战站起来,敬了个礼。敬礼的姿势很标准,军人出身。转身走了,步子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林昊宇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第一次给自己当司机。上车前绕车一圈检查轮胎,上车后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然后说了一句“林书记,可以走了”。那是雷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收回思绪,睁开眼睛。
窗外,天海港的巨轮正在离港,汽笛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燕京。苏梦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华鼎集团最新一期的财报。营收、利润、市值,三项指标均创历史新高。华鼎已经跻身世界五百强前十,排名第七。
幻影敲门进来:“苏董,福布斯那边联系我们,想约一个专访。”
苏梦瑶抬起头:“推了吧。”
幻影犹豫了一下:“对方说想请您谈谈华鼎跻身世界前十的感受。”
苏梦瑶看了她一眼:“我没什么好谈的,你现在是我的特别助理,你代替我去吧。”
幻影点头,退了出去。苏梦瑶低下头,继续看财报。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林安发的消息:“妈,博士入学考试过了。”
苏梦瑶打了两个字:“恭喜。”发出去。
林安没有回复。她在燕大法学院的图书馆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页边贴满了便签纸。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问她晚上庆功宴去不去。
林安说:“不去。赶论文。”
同学笑了笑,没再问。林安继续看书。
清华大学的实验室里,林宁穿着白大褂,站在显微镜前。他调了一下焦距,在记录本上写下一组数据。
手机震了一下。导师发的消息:“你的论文可以投《自然》子刊了。”
林宁看了一眼,打了两个字:“谢谢。”发出去,继续看显微镜。
沈婉卿坐在燕京的家里,面前摊着一份燕京大学管理学院的博士录取通知书。收件人:沈墨。
她看了很久,把通知书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一沓照片,是沈墨从小到大的样子。
满月、百天、周岁、小学入学、中学毕业、大学录取。每一张照片里,沈墨都笑得很开心。
沈墨是她的儿子。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林昊宇。
当年她和林昊宇之间有过一段意外,分开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告诉他,一个人把沈墨养大。
沈墨今年二十四岁了,在燕大读管理学博士。她去过他的宿舍,墙上贴着管理学大师的海报,书桌上摆着一本翻到卷边的《竞争战略》,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沈婉卿把抽屉关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想打电话告诉林昊宇,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她始终没有告诉他。
天海,林昊宇的办公室。
他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窗外,天海港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面上的船影模糊,分不清哪是船,哪是倒影。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像一个人的心跳。
手机震了一下。是吴承岳发来的消息:“林书记,不夜城二期开工了。市委搬迁工地封顶了。青南一切正常。”
他看着屏幕,打了两个字:“加油。”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那里,看着天海港的灯火。
想起了慕容雪。想起了她说“我爱你,爱了一辈子”。想起了她说“我想要个孩子,你的”。
那句话太轻,轻得像风。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那天晚上两个人喝了很多酒。第二天她走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翻开明天的日程表,合上,放进抽屉。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数字从十七往下跳。
天海的家,他还没住习惯。行李还摊在地上,厨房冷冷清清。他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座城市比他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大,都复杂。港口的汽笛声在夜里传得很远,像某种召唤。
他想,他会慢慢熟悉这里。就像当初熟悉云海、熟悉西山、熟悉青南一样。
从草根走来,从行伍起步,从县长干到直辖市市长。每一步都靠自己,每一仗都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