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安静的系统通道内,卡修斯优雅前行,整个空间只有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走到一扇纯白的门前,伸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纯白的房间,最中间的主位空着,下面的两排椅子上差不多坐满了人。
他走到最末的一个空位坐下,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静静的观察着室内的其他人。
除了正中间的主位,左右两排各六把椅子,算上他一共十一个人,都是年轻的男士。
他们气质、装扮各不相同,看起来气质都不俗,彼此间并没有什么交流,应该是互不认识,但看起来面目都很平和。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形还很单薄的少年人,看起来十分年少,但他眉目俊朗柔和,带着超越这个年纪的安然和亲和力,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见他看过来,还向他点头微微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房间另一边的侧门打开,一道清俊颀长的身影走进,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温声做了自我介绍:
“大家久等了,我是沈宁,接受你们委托的任务者。”
众人纷纷点头。
对于沈宁这个人,大家都不陌生,他接受了任务,很好的帮他们完成了执念夙愿,在场的所有人对他都有感激。
虽说任务者帮他们完成夙愿是责任所在,但有些事,用心与否差别真的很大。
沈宁对待每一个任务都极其认真,尽量做到尽善尽美,很多结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都不是不知事的人,如何能不感激。
沈宁看着自己的这些委托人,笑意温和:“本来任务完成后,委托人完成夙愿,各自重新开始,与任务者是不用见面的。
可是大家意愿强烈,主神就安排了这次见面,大家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坐在下首位的沈离歌眉毛轻挑,低低的笑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的执念完成,本是没想有以后的。
可是你做的太好,让我突然有了些不甘心,想着能不能再好好活一回。
但走之前,总惦记着想与你见一面,说上两句话,表达一下,我的感激。”
沈宁看着他,这位心志坚定的大总裁眉眼微弯,竟是个和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出来:“谢就不用了,这是我身为任务者的责任,份内之事。”
沈离歌却是轻轻摇头:“不,如果只是责任,保住姜回也就到底了,可是你为他报了仇,做了我未完成的事,这对我而言,实在是个意外之喜。”
沈宁干咳了一声,有些心虚:“这件事……我很抱歉,我跟姜回他……”
人家委托者想要保住发小,结果他把人家保护到怀里去了,这就……
沈离歌却是又笑了:“何必道歉?姜回是我的少时玩伴、我的朋友,他的感情生活我却是管不着的。
他代表了我活在世上最纯粹快乐的一段时光,做为朋友,我又怎么会不盼着他好?
更何况,我是希望他能余生幸福,爱情圆满,又何尝不是幸福的一部分?
这样说来,你还算是我的……弟夫?”
沈宁再次干咳了一声,捂着脸摆了摆手。
沈离歌爽朗一笑:“无论是什么,他喜欢你,而你肯回应他的这份喜欢,没让他的满腔热情落了空,我也是感激你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你会有疑问,我母亲惨死,我自己也下场凄凉,我的夙愿为什么会是姜回?
不是我不想救我母亲,而是她临终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人生太苦,只这一次都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无论是好是坏,她都不想有来生。
她希望她的死亡就是彻底的结束,不愿再在这个世上多停留哪怕一刻。
我很理解她,因为我也一样。
可是姜回跟我们不一样,他对未来是有期盼的,他有希望、想活着,他的结局不该那样潦草。
我说过,他代表了我年少时最纯真的时光,我希望他好,希望他能替我活出另一种美好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被带进沈家,是不是也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为了朋友之义,我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你帮他脱离了对家的执念,活出了最幸福的样子。
我之前就猜测姜回的死跟顾景然脱不了关系,只是我的时间太少,很多事都来不及细致去做,你帮我做了这件事,让我很惊喜。”
沈宁轻轻叹了口气:“沈总,你不想有来生,是因为人生太苦。
我不想干扰你的决定,也不想劝你活着会有希望,只是希望你所走出的每一步都是顺从本心,没有遗憾。”
沈离歌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向着沈宁摆了摆手,步履从容的向外走去:“多谢你,任务者。”
原本坐在沈离歌身边的人一身明黄帝王常服,单手撑着头,一脸的复杂:“不得不说,任务者的魅力确实不小,羽阳公子一生之爱,也全系于你一身。”
沈宁再次战术性干咳。
啊这……
朱和明轻轻摆手:“别担心,朕已经放下了。
终我一生,也没能让宫羽阳有过半刻心动,他对朕只有恨意,而朕对他却满怀愧疚,只要他能好好的,免受蹉磨,余生尽兴,余愿足矣。”
他看向沈宁:“除此之外,你除奸佞、护国邦,为国为民,所做的一切胜过朕夺下皇位时立下的宏愿。”
他说着,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向着沈宁深施一礼:“身为皇帝,朕代大兴子民,谢过你为国家鞠躬尽瘁,熬尽心血。”
沈宁也起身回了一礼:“在其位,谋其政,份内之事,不必言谢。”
朱和明点头摆手,长笑一声,转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