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
萧星辰缓缓收拳,周身赤金光芒与龙影虚影缓缓收敛,脸色微微苍白,气息也有些浮动。
强行逼出十滴圣体精血并催动圣龙怒,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但效果显着。
前方,王越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依旧站立着,但双臂连同半个胸膛都已消失不见,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不断逸散的、最纯粹的星光能量。
王越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溃散的身躯,又抬头看向萧星辰,声音变得缥缈而虚弱:
“圣体精血……加上霸道绝伦的圣龙战诀……好,很好……”
“这一战,吾……败得心服口服。”
他眼中复归清明,看向萧星辰的目光,不再有审视与战意,反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其中竟有深深的悲悯与一丝……恐惧?
“挑战者……” 王越的声音愈发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听吾……一言……莫要……再继续下去了……”
萧星辰眉头微蹙:“前辈何意?”
王越残破的身躯又透明了几分,他极力维持着意识,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苦涩与绝望:
“此地……所谓的机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一个……引诱无数天骄前赴后继……却又……无人能真正触及的……绝望牢笼……”
他喘息着,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恨意与不甘:“吾……数万载之前……与你一般……意气风发……闯入此地……历经血战……自以为能取得机缘……”
“然而……击败守关者……进入更深处后……等待我的……却是……永恒的禁锢与……沦为傀儡的……命运!”
“吾之神魂……被生生剥离……炼入此阵……化为这无思无觉……只知按照既定规则……阻挡后来者的傀儡……直至……今日被你……再度‘唤醒’这片刻残念……”
王越的目光死死盯着萧星辰,仿佛要将他看透:“历代以来……能走到这一步……甚至击败我等守关傀儡的……天骄……并非没有……甚至……不止一位!”
他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但他们……包括最初……最惊才绝艳的那几位……最终……都消失了……或者说……都‘留下’了!”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能真正带走这里的‘最终机缘’!这古墟……就是一个……吞噬了无数希望与生命的……巨大坟场!一个……以传承为饵的……万古骗局!”
王越的身躯已如风中残烛,只剩下头颅和半截残躯还勉强维持着形态,光点不断飘散。
他看着萧星辰震惊而凝重的脸,最后的声音如同泣血:
“逃吧……趁你……还未踏入那真正的……‘核心’……趁你……还未被这古墟的……规则彻底标记……还有机会……挣脱……”
“吾恨……恨当初……为何要踏入此地……恨这古墟……吞噬了吾之一切……更恨……看着后来者……步吾后尘……”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声悠长、凄厉、充满了无尽悔恨与不甘的叹息:
“想我王越……当年……也曾……傲视同代……意气风发……何至于此……古墟……我……恨……啊……”
最后一个“啊”字,带着无尽的怨念与解脱,袅袅消散。
王越残存的身躯彻底化为漫天光点,如同无数细碎的星辰泪滴,在这片残破的星空下无声飘散,最终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萧星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王越的话,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
陷阱?骗局?无人能带走最终机缘?历代天骄皆被吞噬或禁锢?
若王越所言非虚……那这古墟核心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恐怖与诡异的真相?
他们六人,以及外面等候的众人,拼死拼活争夺的,难道真的只是一个通往毁灭的诱饵?
“是王越失败后,神魂被禁锢扭曲产生的怨念与恐惧,在故意动摇我的道心?还是……他拼尽最后残念,发出的、血淋淋的真实警告?”
萧星辰眼神变幻不定。
王越死后,一道关门出现在了萧星辰面前。
同时,击败王越所获得的经验也注入了萧星辰的令牌内。
萧星辰腰间悬挂的蓝色令牌吸收掉经验后,其蓝色愈发的深沉,距离最高等级的紫色已然不远了。
但看着眼前的光门,萧星辰却犹豫了。
进,还是退?
一时间,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抉择,压在了刚刚突破、本应意气风发的萧星辰心头。
王越那最后的警告,如同诅咒,久久萦绕不散。
萧星辰深吸一口气,将那如同诅咒般的警告和心中翻腾的惊疑强行压下。
他眼中光芒闪烁,最终被一抹决然取代。
“是陷阱也罢,是骗局也好,既然已走到这一步,岂有退缩之理?” 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星辰剑,“况且,晚意她们还在里面,情况不明,我岂能独自退走?”
他抬头看向那扇静静矗立的古朴光门,眼神锐利:
“王越前辈的警告,宁可信其有。但与其慌乱退走,不如先找到同伴,汇合力量,再共同探查这古墟深处的真相!若真是绝地,集合众人之力,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心意已决,萧星辰不再犹豫。
“晚意,等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越消散的虚空,微微鞠躬,向这位数万年前的天骄致谢。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尽力破解这里的一切,让所有被困天骄全部解脱…”
言罢,萧星辰毅然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扇通往古墟更深处的光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