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轮子也不是无限反弹吧?我横刀架在身前,刀尖还滴着刚才斩碎的那个护卫的血,要是能无限,你早不用憋在这地底下当看门狗了。
紫袍人脸色一沉:我不是来跟你废话的。
噬天绝影轮在他掌心翻了个面,表面光纹猛地亮了一截,你那破瓢接一次,接十次给我看看?
试试。
我先动了,风雷足碾碎脚下石板,暗金色气旋在地面上炸开一道燃烧的沟痕,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铁弹,刀在前,瓢在侧。
星辰刀上的星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劈噬天绝影轮正面。
那道刀气撞上轮面的瞬间——没有爆炸声,没有碎裂声。整道星光刀气像被一面镜子接住了一样,在轮面光纹上游走了不到半寸,然后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朝着我自己的方向劈来。
我没有躲,左手的破瓢在那个瞬间朝前递出去,瓢面上的葫芦虚影张开嘴,把那道反射回来的刀气像吞一口汤一样整个含住了。葫芦虚影鼓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嗝,冒出一缕白烟。
接住了。我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呢?
紫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那只托着噬天绝影轮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嘴角那股从容的笑意底下翻上来一层新的东西,像是被人浇了杯冷水之后才浮起来的那层真正的认真。
“看我道种!”
他的道种之力在那一个瞬间从体内翻了出来——整片暗影领域的地面猛地朝上翻涌了一层暗色波纹,领域边缘那些原本还在缓慢流动的暗影能量瞬间从平稳变成了沸腾,整个影杀领域的范围在那一瞬间朝外扩张了将近一倍,密度也直接翻了一个层次。
我的气血领域在那层翻涌的暗影撞上来的同时被压退了将近两尺,光膜表面五色光芒中的暖金和银白两层明显变薄了,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内层。
我把虚无法则推了上去,然后是守护法则,两层新法则叠进气血领域的瞬间,被压退的光膜在那层新支撑下重新朝前推了回来。
两片领域在新的交界线上再次碰撞,暗金色的光粒和纯黑色的暗影碎屑在交界面上疯狂炸裂、侵蚀、破碎,一片持续翻涌的能量碎屑在那条线上像炸开的铁水一样朝两侧喷溅着。
紫袍人在领域碰撞的同时朝前冲了过来。他没有用噬天绝影轮,而是右掌直接朝我正面推来——那一掌裹着一层翻涌的道种之力,掌缘经过的空气发出一种被撕裂开来的尖锐嘶鸣,像高温的铁板正在切割一块湿布。
我右手的星辰刀迎着他的掌缘横切过去,刀锋与掌缘在交错点碰撞的那一瞬间,星光与暗影在接触面上炸开了一片灼目的碎光层,碎光中夹杂着细密的、正在燃烧的金色和黑色碎屑朝四周飞溅。
他的掌缘擦着我的刀锋滑过去时在我护腕上留下一道正在冒烟的灼痕,而我的刀尖在错过的同时在他袖口外层的暗影防护上刮了一道,星光灼痕在他袖口表面亮了一瞬才慢慢暗下去。
紫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道正在消散的星光灼痕,嘴角重新弯了起来,这一次那层弧度底下藏着的东西和之前都不一样——那是一层被真正激起了认真之后才有的、像是一把刀被磨出了真正的刃口时才有的那种冷而亮的光。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稳:有点东西。不过——你要是觉得这就是全部,那你今天走不出去了。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抬了起来,掌心朝上,那件噬天绝影轮从他手心里缓缓浮起,悬浮在他面前大约一臂的距离。
他朝那件器物伸出另一只手,双手同时按在轮面的两侧边缘,然后朝外一分——那件原本巴掌大的青铜色器物在他的双手分开的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像金属被拉伸撕裂的响。
器物表面那些正在流动的光纹在撕裂的瞬间猛地亮了一倍,光纹沿着器物表面的锯齿形边缘延伸、分裂、重组,整件器物从边缘朝中心裂开成三块独立的碎片,每一块碎片在脱离主体之后都在半空中重新塑形。
第一块朝上升起,在升到最高处的时候边缘延展变薄,从扁平变成弧面,从弧面变成一轮细长的月牙形光弧,像一截被切下来的月亮悬浮在半空中,光弧的边缘流淌着一层正在缓慢旋转的暗色光晕。
第二块朝侧面滑出,在滑动的过程中边缘收紧变细,从宽平的锯齿变成了一道细长的人形轮廓,那道轮廓表面覆盖着一层没有任何光泽的纯黑表面,静止在空中的时候像一道被剪下来贴在空气里的影子。
第三块留在原处,在变形完成的同时边缘朝外翻卷、膨胀、加厚,从扁平变成圆柱,从圆柱延伸出头尾和四肢的轮廓,一具半透明的暗色龙形轮廓在器物原位上逐渐凝实,像一条正在从青铜表面浮出来的龙。
噬——紫袍人喊出了第一声,右手食指朝天空方向虚点了一下。悬浮在高处的那轮月牙形光弧在听到那一声的同时猛地朝外释放了一层正在持续扩散的暗色光晕,光晕扩散的范围覆盖了整片圆形平台的上空,像一层被铺展开来的黑色天幕正在从高处朝下缓缓垂落。
那层天幕覆盖下来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持续的、像潮水一样从头顶朝下涌来的拉扯力——那股拉扯力直接作用在我的眉心正中的位置,像是一只无形的钩子从那个方向伸进来,钩住了我神魂的外层,正在持续地、缓慢地把我意识最外层的东西朝头顶上方拽出去。
那种拉扯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像是有东西在慢慢剥开你意识最外面的那一层壳一样的感觉,眼皮开始变沉,四肢末端的触感正在从清晰变得模糊,整个人的感知正在被一股力量朝眉心的方向收拢。
破碗在我上方的位置立刻动了——它朝上浮起了一段距离,碗口对准了那轮悬浮在高处的月牙形光弧,碗沿边缘的淡金色光涡在同一时刻从缓慢旋转变成了急速翻卷的状态,一层反向的吸力从碗口释放出来,缠绕住了我眉心正上方那层正在被拉扯的神魂外沿,像是用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覆盖住了那道钩子的拉扯点,把那股吸力隔绝在了我的意识表层之外。
绝影——紫袍人喊出了第二声。那道悬浮在侧面、覆盖着一层纯黑表面的细长人形轮廓在听到第二声的瞬间,整个轮廓从静止状态变成了一道正在移动的暗色条纹,它的移动速度极快,快到我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锁定它的具体位置,它已经完成了从侧面到正面的跨越。
那道影子在跨越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扰动,没有任何可以被提前感知到的预兆——它就是从静止到移动,从移动到抵达,从抵达到切入,像一道被按了快进键的影子掠过了地面和空气之间的那层空间。它的边缘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切到了我胸口前方大约两尺的位置,边缘掠过的地方气血领域表面像被一把极薄的刀刃切过一样出现了一道正在翻卷的裂口。
那道裂口从外层的五色光膜穿透到内层的暗金色内衬,在内衬上同样留下了一道正在翻卷的切口,然后那道影子的边缘继续朝前推进,穿过内衬之后直接朝我的心口方向切了过来。
盘子在它到达胸口位置的前一瞬从护心镜的位置弹了出去,盘子本身翻转着横在了那道影子和我的胸口之间,盘面上那一层正在持续发亮的金色光纹在那道暗色影子切到盘面的瞬间炸开了一层正在扩散的金色碎光,碎光在炸开的同时把那道影子的推进速度减慢了大约三分之一,它继续朝前推了半寸,盘子边缘在它的持续推进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金属在玻璃表面反复刮擦的刺耳声响,然后它停了。
影子的边缘卡在了盘子表面那道正在炸裂的金色光纹和盘子本体之间的夹层里,没有再继续前进,但盘子表面那道金色光纹在卡住那道影子之后正在从亮金色快速暗成了一种灰蒙蒙的暗金色,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消耗的能量正在那点接触面上快速蒸发着。
魔——紫袍人喊出了第三声。那条悬在原处、已经凝实成大半条暗色龙形轮廓的器物在第三声落下的同时猛地张开了嘴,那张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层像漩涡一样翻涌着的暗色光流在持续旋转着。它张开嘴的同时整个身体朝前窜了出来,速度比第二道影子慢了一些,但它的体积和覆盖范围比第二道大得太多,整条暗色龙形在半空中展开了一道横跨近两丈的弧形前进轨迹,像一条从高空俯冲下来的暗色轨道正在朝着我的方向笼罩过来。
我右手的星辰刀朝那道龙形轮廓的方向横切出去,刀身上的星光在出刀的同时全部亮了起来,在空气中劈出一道正在翻涌的银白色刀气弧线,那道刀气撞上魔龙轮廓正面的时候没有像之前劈噬天绝影轮那样被反射回来——它确实在接触面上撞出了一个正在碎裂的缺口,但那个缺口在碎裂之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己愈合着,像水面上被石头砸出的凹陷正在重新恢复平整。
破瓢从左手翻转上来,葫芦嘴在那道魔龙冲到距离我不到一臂距离的时候张开了一道缝,从缝中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气流缠住了魔龙轮廓的颈部,那股气流在缠绕的瞬间让那条龙形轮廓的推进速度减慢了大约两成。
破盆从腰侧飞了上去,蛤蟆从盆沿跳出来落在破盆朝上翻转的盆底上,张嘴咬住了魔龙轮廓前肢的一侧,那只前肢在被蛤蟆咬住的瞬间模糊了一层,像是正在被蛤蟆嘴里持续释放的消化力从边缘开始缓慢地溶解。
紫袍人站在那三个轮子同时展开的三道攻击后方,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穿过那轮月牙的光晕、那道影子的暗色边缘、和那条正在与我的厨具纠缠的暗色龙形轮廓,落在我身上。
我这噬天绝影轮分成三道形态之后,每一道都能独立持续运转,除非你同时把三道全部破掉,否则它们会一直攻击下去——你能撑多久?你的瓢能挡一次,盘子能挡一次,你的碗能对上空中的月牙,那地面上的两道呢?你的锅来得及同时接住两道吗?
我站在那道被盘子卡住的影子前方不到一臂的距离,右手的星辰刀横在破瓢和破盆之间,上空的破碗正在持续和那轮月牙光弧的吸力对抗着,盘子表面正在承受着那道影子持续施加的压力,锅正扣在我背上的位置持续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妈的,这有点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