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头天魔还在困惑,不明白那道白光是什么来路。
竖瞳还在盯着叶之修五人的方向,还在想着怎么撕碎这些猎物。
白光扫过了它们的身体。
它们的魔躯,在白光中开始“融化”。
不是燃烧,燃烧是从外部加热,有火焰,有高温,有灼烧的过程。
融化是从内部开始,从存在本身的层面开始崩解。
一头金丹中期的刀魔正举着骨刃准备扑向叶天。
它的骨刃上流转着幽冷的光芒,刃口上还挂着碎肉,它的竖瞳中满是暴戾和疯狂。
白光扫过它的身体,它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的竖瞳先是错愕——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然后错愕变成了恐惧,那恐惧如此强烈,如此深入骨髓,让它的整具身体都在颤抖。
它张开嘴想要嘶吼,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嘶嘶”的气流声。
它的声带已经“熔化”了。
它的角质甲胄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甲胄的边缘开始,像蛛网一样向中心蔓延。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甲胄像是一面被敲碎的玻璃,布满了白色的、细密的纹路。
然后甲胄碎裂了。
不是炸开,不是飞溅,而是像一堵沙墙被风吹散,一片一片地剥落,一片一片地消散。
甲胄下面是肌肉。
暗红色的、虬结的、充满力量的肌肉。
在白光的照耀下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黑色的血管和黑色的血液在流动。
然后肌肉也开始崩解,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是一颗洋葱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肌肉纤维在白光中像是被烧断的绳子,一根一根地断裂。
最后是骨骼。
刀魔的骨骼是黑色的,坚硬如铁,上面刻满了魔纹。
魔纹在白光中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啪”的一声熄灭了。
骨骼从关节处开始断裂,一根一根地散落,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还在空中就被白光彻底溶解。
不到两息的时间,一头丈五高的、浑身覆盖着甲胄的金丹中期的刀魔,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血迹,没有碎肉,没有骨头渣子,连它脚下踩过的泥土都被白光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头金丹初期的豺魔正在扑向葬。
它的身体跃在半空中,前爪伸出,獠牙外翻,涎水从牙缝间滴落,拉出长长的银丝。
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葬裸露的脖子上。
白光到来。
豺魔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那一瞬间,它的皮毛、肌肉、骨骼在白光的照射下变得透明,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内脏在跳动——
心脏还在“砰砰砰”地收缩,泵出黑色的血液。
肺部还在扩张和收缩,将空气吸入又呼出,胃囊中还有半消化的食物,是之前吞噬的修士的尸体。
然后——
它碎了。
不是爆炸,不是裂开,而是像一件瓷器从内部被敲碎。
“啪”的一声,整具身体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散,在白色的光芒中像雪花一样飞舞。
有的是皮毛的碎片,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在光中打着旋儿。
有的是肌肉的碎片,小小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是骨骼的碎片,白色和黑色相间,边缘锋利如刀。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了一息,然后在白光中渐渐变淡,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那头豺魔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十头天魔,至少是金丹境初期的存在。
它们是最先被白光吞噬的。
它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前一息,它们还在围攻那五个油尽灯枯的人类,利爪上沾着他们的血。
獠牙间挂着他们的碎肉,竖瞳中满是即将得手的喜悦。
后一息,白光降临,它们齐齐身体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它们的竖瞳中,暴戾消失了,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这些魔物眼中出现过的情绪,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不是受伤时的疼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不可遏制的、让人连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的恐惧。
那是对更高存在的恐惧,是对不可抗拒的力量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
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恐惧。
几十双猩红色的竖瞳,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灰白色。
然后,它们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浩然莫御的能量彻底震碎了。
它们的甲胄像纸片一样碎裂,肌肉像棉花一样撕裂,骨骼像枯枝一样折断。
它们的身体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化作了一团血雾。
不是红色的血雾,是黑色的血雾。
浓郁得像墨汁,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蒸发,连黑雾都没有留下。
有的天魔的身体在碎裂的过程中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举着骨刃的,张着大嘴的,伸长爪子的,跃在半空中的……
然后那些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散,有的飞出数十丈远,落在荒原上还在微微抽搐。
但白光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它们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它们的身体开始失去平衡,它们的意识开始模糊。
近三丈高、如同一座铁塔般的庞大魔躯,在白光中开始“寸寸分解”。
从头颅开始。
它的头顶出现了裂纹,裂纹向下延伸,经过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下巴,将它的整个头颅分割成了无数块。
每一块都在白光中微微发光,然后一块一块地剥落,像是被剥开的橘子皮。
头颅剥落后露出了里面的颅腔,颅腔里有它的大脑。
黑灰色的、布满褶皱、还在微微跳动的大脑。
大脑在白光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化为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然后液体蒸发成了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它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创口,是赵龙的长枪留下的,裂口处有黑色的血液在凝固。
白光从那个创口灌入,从内部开始瓦解它的身体。
心脏、肺脏、肝脏、胃囊——
所有内脏都在白光的照耀下变成了透明,然后碎裂,然后消失。
它的双腿还在支撑着身体,但膝盖已经开始弯曲,骨骼正在断裂。
左臂还举在半空中,手指还在抽搐,但手臂已经从肩膀处断裂,只剩下几根肉丝连着。
最后,那头将近三丈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甲胄、曾经逼得赵龙几乎走投无路的角魔,在白光中彻底消失了。
它的身体像是一座沙雕被风吹散,一层一层地剥落、崩塌、消失。
从头到脚,从外到内,从皮肉到骨骼,没有一点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