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玩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看向黑猫的目光变得复杂。
之前想摸邱鱼的年轻玩家把双手藏到了身后。
他现在不仅不想摸，还想离远一点。
能从狂欢区域走出来的猫，谁知道毛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危险东西。
邱鱼注意到他的动作，没有理会。
这群玩家长期生活在游乐场里，警惕已经成了习惯。
让他们立刻信任自己不现实。
他也没打算靠几句话获取所有人的信任。
他来到东门，目标是调查项目，寻找东门核心。
如果能顺便解决流浪者阵营内部的问题，后面的行动会轻松很多。
如果不能，就只能先把他们骂醒。
“先别想狂欢区域了。”
邱鱼抬爪拍了一下地图。
“搞定眼前这个项目再说。”
人群中有人迟疑着开口。
“喵老板，既然你能穿过狂欢区域，我们为什么还要马上参加海盗风暴？”
说话的是一名年纪稍大的玩家。
他右侧脸颊有一道旧伤，左腿也不太方便。
他没有敌意，只是真的不想冒险。
“我们可以跟着你离开东门，先去其他区域。等我们和军方、警察或者其他考生汇合，再回来参加这个项目。人多一点，成功的机会也更大。”
“对。”
另一名鹰之国考生立刻赞同。
“我们现在人数不算少，但双方都不了解彼此。贸然合作很危险。先与其他阵营汇合，重新安排人手更合适。”
“喵老板既然能过去，也能带我们过去吧？”
“我们可以付报酬。”
“我有两件游戏道具。”
“我也能拿出一部分积分。”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
流浪者玩家和鹰之国考生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暂时不进海盗风暴。
刚才还互相指责的双方，现在已经开始商量怎么支付报酬。
宁峰没有阻止。
他同样想听听喵老板的答案。
如果能与其他阵营汇合，确实比直接进入项目安全。
妮雅却没有出声。
她了解黑猫小鱼，至少比这里的玩家多了解一点。
如果小鱼真的能把所有人带过狂欢区域，他不会等到现在才说。
果然，邱鱼听完众人的提议，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
刚才最先提出建议的老玩家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邱鱼看着他。
“字面意思。”
老玩家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他承认自己怕死。
可在游乐场里，怕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不怕死的人早死光了。
“喵老板，你能穿过狂欢区域，是你有本事。”
老玩家压住火气。
“我们没你那么厉害。我们只想活着，有问题吗？”
“喵~”（没有。）
“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喵~”（我在问你们平时做决定的方式。）
邱鱼从登记台上跳下来。
他走到老玩家面前，抬头看着对方。
“喵~”（遇到危险先观察，先寻找别的路，先确定有没有活下来的机会。这些都没错。）
老玩家没有说话。
邱鱼继续问道：“但你们是不是每次都会把事情拖到最后？”
宁峰目光一动。
他听懂了一点。
老玩家还没有明白。
“游戏没开启之前，我们当然要多做准备。”
“准备到什么时候？”
“至少要找到更安全的办法。”
“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
“时间到了呢？”
“……”
老玩家停住了。
邱鱼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
“喵~”（时间到了，你们再被迫进去。因为没有提前安排，所有人都很乱。有人想跑，有人想抢，还有人想把别人推出去顶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盗风暴的规则牌。
“喵。”（五小时开放时间，不是让你们站在门口争五小时。）
一名玩家忍不住说道：“那也比直接送死强。”
“喵~”（我没让你们直接送死。）
邱鱼转向他。
“喵~”（我是在问，你们明明一次又一次主动走到项目门口，为什么每次到了最后一步，反而被困难拦住？）
那名玩家张了张嘴。
邱鱼想了想，换了种更直白的说法。
“喵。”（你们主动来冒险，是为了克服困难的处境，最后却总被困难给克服了。）
现场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着有点不对。
但意思很清楚。
他们以为自己一直在克服困难。
实际上更多时候都是困难把他们逼得没路可走，他们才不得不往前。
这种活法能让人暂时保住命。
可他们永远掌握不了主动权。
宁峰盯着地上的沙子。
邱鱼的话让他想起了过去的很多项目。
流浪者阵营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警惕、狠心和谨慎。
每次进入游戏，他们都会观察很久。
先牺牲少数人试规则。
确定大致的生路后，再让剩下的人行动。
这个办法救过他们很多次。
也让他们习惯了等待。
等待别人先动。
等待危险暴露。
等待系统逼迫。
今天也是一样。
他们明知道海盗风暴必须参与，却还是想等鹰之国考生先进去。
鹰之国考生也在等他们。
如果双方继续争下去，等项目临近关闭，所有人都会失去准备时间。
宁峰终于开口。
“喵老板，你不是嫌我们怕死。”
“喵。”（我没那么闲。）
“你是觉得，我们不该把决定交给项目。”
“喵。”（差不多。）
邱鱼抬爪指了指入口。
“喵~”（危险不会因为你们多站一会儿就变少。你们要做的是拆规则，分任务，找漏洞。不是一直讨论谁先死。）
老玩家的怒气慢慢退了下去。
他还是不完全认同。
可他知道，邱鱼不是在骂他胆小。
相反，这只猫承认他的谨慎有用。
只是谨慎不能代替行动。
妮雅看了一眼周围的队员。
鹰之国考生的反应也差不多。
他们先前把注意力放在了任务分配上，争论谁承担更危险的部分，却没有真正研究项目该怎么通过。
“小鱼。”
妮雅问道：“你已经有办法了？”
“喵。”（没有。）
众人刚提起的精神又落了回去。
邱鱼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喵？”（我才刚看完规则，哪有那么快？）
“那你……”
“喵~”（没有办法可以想。连想都不想，只想着换地方，那不叫谨慎。）
宁峰点了点头。
“这话我认。”
老玩家看向宁峰。
“头儿，我们真进去？”
“不急。”
宁峰重新走到规则牌前。
“先按喵老板说的，把规则弄明白。”
流浪者玩家不再争吵。
鹰之国考生也围了过来。
双方依旧保持着距离，但至少开始看同一块规则牌。
邱鱼蹲在中间，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能听进去就行。
他最怕碰见那种明知道要死，还要把力气全用在内讧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