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海腥味越来越重。
邱鱼倒没在意，友好地喵了一声。
“别紧张。”
宁峰的肩膀没有放松。
“喵~”（你们可以跟妮雅一样，叫我小鱼。或者跟屠凯他们一样，叫我喵老板。）
宁峰只考虑了一秒。
“小鱼”听起来太亲近。
他和这只猫还没熟到那个程度。
“喵老板。”宁峰点头，“这个合适。”
后面的流浪者玩家也跟着点头。
“喵老板。”
“喵老板好。”
“见过喵老板。”
一群在游乐场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玩家，站在一只猫面前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场面多少有点怪。
邱鱼并没有取笑他们。
他能感觉到，这些玩家虽然收起了敌意，但警惕一点都没少。
他们在观察他的爪子、尾巴、牙齿和行走方式。
还有人一直盯着他身后，确认他是不是独自过来的。
在这些玩家眼里，他就是一个未知生物。
这很正常。
玩家在各种项目中应该已经见过会说话的动物。
正如邱鱼所想的一样，玩家们平时接触的那些动物大多是剧情角色。
有的负责发布任务，有的负责骗人，还有的会在最后一刻翻脸。
真正愿意站在玩家这边的少之又少。
邱鱼表现得越灵活，他们越不敢把他当普通动物看。
流浪者队伍后方，一个年轻玩家盯着邱鱼看了半天。
他的双手动了动。
黑猫的毛看上去很顺。
他很想试试手感。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年轻玩家压低声音。
“就摸一下。”
“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他看着不咬人。”
“你见过哪只猫咬人之前先通知？”
年轻玩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只能放下手。
邱鱼听见了。
他扭过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年轻玩家立刻站直，双手贴紧裤缝。
“我没想摸。”
“喵~”（哦。）
“真的没有。”
“喵~”（我也没问。）
年轻玩家闭嘴了。
旁边几个人又想笑，却没敢笑出声。
刚才那股僵硬的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邱鱼跳上登记台。
台面放着一本摊开的册子，册子旁边还有一只黑色羽毛笔。
他没有碰那支笔，只低头看了看上面的登记信息。
双方谁都没有签名。
也就是说，他们吵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进去。
邱鱼抬起猫爪，压住被风掀起的一页。
“喵？”（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刚才还敢互相指责的双方，这次都不说话了。
几个考生看向妮雅。
玩家们则看向宁峰。
他们要是知道怎么办，也不会堵在门口吵到现在。
妮雅没有继续隐瞒。
“小鱼，你先看规则吧。”
她走到入口右侧，伸手按住一块竖立的木牌。
木牌表面的血污慢慢退去。
一行行文字从木头里浮了出来。
邱鱼低头看去。
【项目名称：海盗风暴】
【开放时间：五小时。】
【最低参与人数：十人。】
【参与者必须包含考生与玩家，任意一方不得少于四人。】
【项目开启后，海盗船将进行十二轮摆动。】
【考生任务：登上甲板，突破船员封锁，取得船长室内的东门核心。】
【玩家任务：留守外舷，通过转舵、升帆、压舱、投放货物等方式维持航线。】
【每轮摆动开始前，海盗船将随机选择一个倾斜方向。未固定身体、离开指定位置或未完成本轮任务者，将被判定落海。】
【落海者将成为船员。】
【当船员数量超过参与者数量时，海盗风暴进入追猎阶段。】
【船长存活期间，东门核心不可离船。】
【取得核心且至少一名考生、一名玩家成功下船，项目判定通过。】
【特别提醒：船长讨厌叛徒。】
【特别提醒：大海不接受尸体。】
【特别提醒：请不要相信已经落海的人。】
规则到这里便结束了。
邱鱼从头看了一遍。
又从后往前看了一遍。
没有遗漏。
也没有藏在角落里的小字。
这才更麻烦。
“落海者将成为船员。”
邱鱼抬起爪子，在这一条上点了点。
“这个船员，指的是活着，还是死了？”
妮雅摇头。
“不知道。”
一名流浪者玩家开口补充。
“我们试着往里面扔过一只木桶。船上的水手把木桶拖走了，几分钟后，那只木桶自己走了出来。”
邱鱼看向他。
“木桶自己走？”
“下面长了两条腿。”
“现在呢？”
那名玩家指向船体下方。
邱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先前被踢开的木桶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海盗船旁边。
木桶下面伸出两条细腿。
它正一点点往人群这边挪。
发现众人都在看它，木桶立刻收回双腿，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邱鱼沉默了一会儿。
他大概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不敢进去了。
它把人分成了两个部分。
考生要进入船舱抢核心。
玩家要在外面维持船体。
两边看不见对方，只能依赖对方。
只要一边出错，另一边就会一起倒霉。
更恶心的是，落海的人会变成敌人。
参与者失足越多，项目越难。
而且真正的主系统胜利条件却是和这个游戏规则是相反的。
妮雅看着邱鱼。
“你觉得能进吗？”
“能。”
邱鱼回答得很快。
双方的人都愣了愣。
邱鱼接着说道：“能进去，不等于能活着出来。”
“……”
这话等于没说。
宁峰抱着胳膊，视线还停在规则牌上。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危险，而是双方根本没办法合作。
鹰之国考生想把最危险的外舷任务交给玩家。
他的手下也想让考生先去船舱送死。
这种状态进入项目，第一轮就得出问题。
“喵老板。”
宁峰沉声说道：“你刚从别的区域过来，有没有见过类似的项目？”
“见过危险的，没见过这么大的海盗船。”
邱鱼抬头看了看船顶。
“跟要去当海盗王差不多。”
没人接话。
他们听不懂这个词。
邱鱼也没解释。
他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这么大的船，这么大的阵势，最后抢到的奖励又不是什么one piece。
能不能活着拿走东门核心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