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日轮大剑被曜抡到脑后。夏千城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但身体动不了,身上的那些伤势已经严重到无法躲开这一击。
这一剑狠狠斩在夏千城的头顶!也斩在那布满裂痕的头颅上!
轰——!!!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夏千城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然收缩。
但现在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道金色的光芒,从头顶灌入,贯穿了祂的整个神躯。
那些裂痕开始崩解。
从头颅开始,从头顶那道剑痕开始。
一点一点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风吹散。
像——
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些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最终——
整个神躯,化作无数七彩的光点。
那些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有的红,像燃烧的火焰。
有的蓝,像深邃的海水。
有的青,像晴朗的天空。
有的黄,像厚重的土地。
有的绿,像茂密的森林。
有的金,像闪耀的阳光。
有的紫,像神秘的星空。
它们飘散着,飞舞着,旋转着,像一场绚烂的烟花。
像——
一个神明最后的葬礼。
而在那漫天光点之中,那颗心脏,缓缓浮现。
那是融合了元素系起源之石【源质烘炉】的心脏。
那颗心脏,此刻悬浮在虚空中。它还在跳动。
咚。
咚。咚。
但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那颗神之心上面的光芒,越来越暗。
那些原本璀璨的七彩光芒,此刻已经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那些裂痕,从心脏表面,一直蔓延到深处。
终于——
咔。
一声轻响。
那颗七彩的心脏碎成了两半缓缓坠落。
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像一滴落下的眼泪。
一半,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飘散着,飞舞着,最后——
什么也没剩下。
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
那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虚空,开始慢慢恢复。
那些混乱的元素风暴,开始慢慢平息。
曜站在那里。
六片羽翼还没有被他收起。
在那些羽翼上,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他低头,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颗心脏消失的地方。
“曜。”
一个声音响起。
是冰影。
她伸手抹去了嘴角的一缕鲜血。
那一缕鲜血,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曜。
“我们赢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恍惚。
那可是神啊。
真正的神啊。
他们真的赢了吗?
曜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就在这时——
另一个声音响起。
“有点不对劲。”
说话的是玥瑶。
此时,这位射手宫主脸上的神色完全没有一点放松。
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凝重。
她手中还举着【星魂大弓】——那把瑰丽的金红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冰影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她。
她的心,跟着往下沉了一寸。
“怎么了?”
玥瑶抬手指向那片虚空。
“你们看。”
“这片神国空间还没有消失。”
那片由夏千城神力凝聚的虚空,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些破碎的山川碎片,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像一座座被遗忘的墓碑。
那些消散到一半的元素光芒,像定格的照片一样停在半空。
这里太安静了。
曜站在最前面。
六片金色的羽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有金色的光点洒落。
那些光点落进黑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凝重。他的感觉其实和玥瑶一样。
夏千城的死亡,并没有让这里的环境有所改变。
按理说,神国是神明用自身神力创造的领域。主人死了,神国就应该崩塌、消散、归于虚无。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莹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柄灰色的大太刀【永眠乡】被她握在手中,刀身上的纹路还在微微闪烁。
那是怠惰的力量在告诉她,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双秋水明眸里,有一丝警惕。
(这里到底还有什么?)
玥瑶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灵魂已经脱离身体,飘浮在半空,俯瞰着整片虚空。
在灵魂的视野里,那些本该随着夏千城死去而消散的碎片——
那些山川的碎片。
那些元素的碎片。
那些神力的碎片。
此刻正在朝着那神之心消失的方向凝聚。
“不好。”
玥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心。”
“有什么东西……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
一点赤红之色,出现在了这片虚无的世界之中。
起初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但就在眨眼之间,在那片虚无的中央——
那一点赤红,猛然炸开!
轰!!!
那红色色泽艳丽得像鲜血,却比鲜血更刺眼。
它给人的感觉不是温暖热烈,反而是一种诡异而疯狂的红。
曜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那一点赤红瞬间放大。
“所有人到我身后!”
他暴喝一声!
身后那六片金色的羽翼张开到最大!
羽翼上的金色火焰疯狂燃烧,那光芒太强太盛,瞬间照亮了整片虚空!
神国领域技——【光明圣堂】!
金色的光芒从曜身上炸开!
那光芒像一轮升起的太阳,瞬间撑起一片金色的神国领域,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光明的庇护之下。
金色的光芒,挡住了那片赤红,也挡住了那股诡异的猩红气息。
玥瑶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看得最清楚。
那枚七彩心脏的两半在那片赤红的光芒中,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
随后在眨眼之间它就凭空消失了。
“这……”
吴铭张了张嘴,但他到了嘴边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了,原本神之心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漆黑的斗篷。
那斗篷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斗篷的边缘,垂落在虚空中,像一片黑色的雾,轻轻飘荡。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露出的那一部分——
惨白得瘆人。
那种白,不是人类该有的白。
是那种从来没见过阳光、永远活在黑暗里的白。
他的五官很精致。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一双血红如同宝石一样的双眼。
此刻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曜背上的六片羽翼上金色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出手。
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从气息上看,那人的实力最多也就只有神话支柱,还只是十三阶初期的那种。
比曜低了两阶。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对手,曜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偏偏这个惨白之人,却让他从心底感受到了一种不安。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即便是面对那位元素之神的时候,曜的心中,都没有那种诡异的感觉。
那个诡异的男人低下头,他看着自己那双惨白的手,像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
“你们——”
“就是杀了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