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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的“视线”,在看见她的脸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在她的身体周围,围绕她旋转的实质化的精神力像流水一样织成一张透明的网。

网的边缘轻轻拂过床沿,拂过窗帘,拂过空气里的每一粒尘埃。

而在她的胸口前方,一枚透明的星状晶体,正在缓缓旋转。

精神系起源之石——【心核之泪】。

现在它已经彻底和夏晴融合了。

那些实质化的精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如今的夏晴已经拥有了不输半神的实力。

沈烬看着那颗旋转的起源之石,看着那些流动的精神力,看着那个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的少女。

就在这时——

少女突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

沈烬感觉到一道庞大的精神力,以那座四合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像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精神力扫过胡同。

扫过街道。

扫过那些空荡荡的商铺。

也扫过站在门前的他。

只不过那实质的精神力在他的身上直接掠过。

那件精神系内甲咒具,把他与这个现实的世界隔绝得干干净净。

就算没有那件内甲,单凭如今他这具神级的骷髅身躯,也不是半神能探查到的。

夏晴的精神力像潮水退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卧室里。少女那双栗色的美眸,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前院中的夏蝉猛地转身。他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后院门口。

“晴晴?!”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发生什么了?!”

门内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我没事。”

“可能是刚才感觉错了。”

夏蝉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敲门进去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走回前院。

门内。

夏晴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头灰白的发丝上。

她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窗外是空荡荡的的胡同街道。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种气息,她这辈子只在一个身上感受过。

她以为他回来了……

可事实呢?

什么都没有。

夏晴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朵黑色的小花。

花瓣似乎开始一点点枯萎。

她看着那朵花。

忽然有点想笑。

三个月了。

他要是还在,早就回来了。

他要是还活着,怎么会不来找她?

他要是……

夏晴闭上眼。

那些围绕她旋转的精神力,慢慢收回了身体之中。

门外。

沈烬站在原地。他的神识已经收了回来。

那座四合院。

那棵老槐树。

那个站在窗前的少女都消失了。

他抬起手。那只明金色的骷髅手掌,停在半空,距离那扇门只有一寸。

他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那扇门,就能推开它走进去。

就能——

站在她面前。

可他没有。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阳光从门环上移开,风吹过来,又吹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是放下了手。

转身向胡同外走去。

暗金色的长袍在风里轻轻摆动,温柔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但地上却没有他的影子。

卧室里。

夏晴忽然抬起头,再一次看向窗外。

少女轻轻笑了一下。

“沈烬……”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还活着,对吗?”

没有人回答她,窗外只有风吹过。

她又低下头,那些灰白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

……

北海深处,三千米海底。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边的重压。

偶尔有一尾深海鱼游过,用它头顶那盏细小的发光器,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

但在下一秒,黑暗就重新吞噬一切。

就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一座巨大的黑色教堂,静静矗立。

它的轮廓模糊在黑暗中,像一个蹲伏的巨兽,屏息凝神,等待猎物靠近。

它的外面全部都是由黑色的玄武岩制造,其中的每一块都巨大得不像人类能搬运。

岩石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的物质。

它们在深海的极寒中微微发光。

教堂尖顶的最顶端悬浮着一轮血月。

那当然不会是真的月亮。

是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不断翻涌的暗红色光团。

它在深海中静静燃烧,将整座教堂笼罩在一片猩红的光里。

血月之下。

教堂内部,巨大的圆桌会议室。

漆黑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轮血月的影子。

二十四把高背椅环绕长桌。

每一把椅背顶端,都雕刻着一只蝙蝠。

蝙蝠的翅膀张开,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

在血月的光下,那两枚暗红双眼像是活的一样注视着每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此刻二十四把椅子上,坐着二十一个人。

他们身披血红色的斗篷。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所有人的脸。

只能看见偶尔有呼吸吹动兜帽的边缘。

偶尔有一双血红眼睛在兜帽的阴影里微微闪烁。

还有三把椅子空着。

那三把椅子,在最前方,比其他二十一把都高出一截。

会议室里很安静。

就在这时,左手第一位的血红斗篷之下,有人开口了。

“诸位。”

声音低沉沙哑。

那人站了起来,伸出手摘下自己那件血红色的斗篷。

斗篷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嘴唇很薄,薄得像刀片。

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在血月的光下,流转着无数阴翳的光芒。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金色的袖扣,在血月光下微微闪烁。

深红议会,下议院世袭议员,欧罗巴合众国德库拉家族当代家主——该隐·德库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余人。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血红色的斗篷仿佛完全消失。

斗篷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穿着拖地长裙的贵妇人。

她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摇晃却不喝。液体在杯中旋转,荡开细密的涟漪。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绣着自由联邦三星上将的将军徽章。

一个穿着僧袍的光头老者。脖子上挂着一串漆黑的佛珠,每一颗珠子都在微微发光。那光里,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在他指间翻转,忽明忽暗。

……

在场一共二十个人。

每一个人,都曾经是人类。

他们或是某个国家的政要、是某个财团的掌门人、是某个古老家族的族长、是某个宗教的领袖……

他们在人类世界呼风唤雨。

他们权倾一方。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

直到他们遇见死亡。

他们手中的那些权柄、那些财富、那些呼风唤雨的能力——

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他们选择了这里。

选择了这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深红议会。

选择了血族的永生。

代价是他们得把命,永远交给那群嗜血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