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的身体剧烈震颤!
那些被玛门吞噬而模糊的记忆重新被激发了出来!
这个女人……
沈渔?
在她身后,虚无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
“你该走了,这命运坟场你不能多待。”
她的声音传到沈烬的灵魂之中,带着浓浓的关心和温柔:
“回到那个时代去吧,你的路还要继续……”
沈烬张开嘴,他很想开口问些什么,但不管是声音还是意识都无法传递出任何讯息。
那女子看着沈烬此刻紧张焦急的表情,突然像是被逗笑了。
“好啦,又不是见不到了。等到你找到真正的时空之门我们很快就能相见了哦。”
她微笑着说道,随后沈烬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轻飘飘地向上飞起。
一股吸力从那虚空之中地裂口传来似乎要将他吸入另一个时空。
(等等!)
(你是沈渔吗?!)
(什么叫真正的时空之门?!)
(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沈烬的内心剧烈嘶吼出声。
那位银发蓝眸的绝美女子还是微笑着望着他。
伴随着她的挥手,沈烬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地向着裂口之中飞去。
而在他离开之后,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恢复了平静。
女子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她之前展现出的所有温柔全部都化为了无边无际的冰冷。
“祂们怎么敢!祂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女子的一双纤细玉手死死攥紧,一股灰白色的光芒从祂的身上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
就在这时,祂上空的虚无之中突然裂开了三道巨大的门扉。
银白、赤金、深紫三道模糊的光影隔着门扉“看”向了女子。
“【命运道标】,你越界了!”
“如此干预‘往世轮回’,这一次的终焉反噬你可要小心别挺不过去!”
一道恢弘无比的声音从那赤金大门之后传来,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宛如焚钟大吕一般炸响在了整片死寂虚无之中。
“呵呵呵~沈姐姐一向都是这么肆意妄为呢,不知道这一次还有谁能够帮你?”
银白门扉之中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女人嗤笑,不过那笑声之中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好了,都别说了。”
“命运,你该回来了。”
最后那扇深紫色的门扉背后传来的是一个沙哑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而祂开口之后,另外两个声音都集体选择了沉默。
而散发着灰白光芒的女子也没有多说一句,祂最后看了一眼早就已经关闭的裂口方向,最后没入了一扇开启的灰白门扉之中。
……
意识从虚无中上浮——
那种感觉甚至让沈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渐渐的,感知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一点,从黑暗里露出来。
最先回来的是触觉。
黑底金纹的斗篷披在身上,布料柔软,带着某种陌生的、温热的重量。
他记得这件斗篷。伊丽莎白亲手披在他肩上的。
但此刻它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些暗金色的铭文,比之前更亮。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
是像浸过月光的银线,安静地在他意识还未完全归位时,就已经在替他守着这具残破的身躯。
随后,他睁开了眼。
暗金色的瞳孔一如之前那样高高在上充满难以言喻的傲慢。
在他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极细的、十字形的灰色细线一闪而过。
沈烬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环境,地狱墟圈还是老样子。
焦土在他身下铺展,无边无际的暗色琉璃质,表面是战斗后急速冷却形成的龟裂纹。
天空仍是那三颗扭曲的太阳。它们运转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烬缓缓坐起。
骷髅脊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嚓”声。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此刻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暗金色泽了。
它们此刻变成了一种介于黄金与银白月华之间的明金色。
那光泽在指骨表面安静地流淌,像是从骨骼深处自己透出来的。
沈烬沉默地看着这双手。
然后,他想起自己在那片虚无中触碰他的那只手。
“……是你吗,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无人能给他回答。
半晌之后,沈烬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骨骼适应重心的过程依然生涩,但比刚复活那时好了很多。
他扭头用感知扫过周围。
玛门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沈烬知道那位贪婪狱主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了任何存在的痕迹。
在他前方不远处,焦土上有一道很浅的人形灰痕。
边缘正在被墟圈的风吹散,一点一点,像褪色的墨迹。
沈烬走过去,骷髅手掌探入灰痕深处。
他触到了第一样东西是一团流动的漆黑液态光芒。
那是无主的贪婪本源。
玛门经营了五百年的野心,此刻在他掌心收缩、舒张,像一颗被摘下的、仍在习惯性跳动的心脏。
沈烬将它纳入自己的神识空间。
那里已经有两团微弱的光了——暴怒的暗红,怠惰的暗银。
现在,又多了一团漆黑。
三团本源静静悬浮,彼此不触碰,像三座沉默的墓碑。
然后,他触到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暗金色的古朴钥匙,表面没有一丝裂痕。
握在掌心时,微微发热。
沈烬将钥匙收进斗篷内侧。
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焦土。
“格斯……”
“贝尔芬格……”
“……剩下的路,我就一个人走了。”
他转身,向墟圈深处走去。
按照格斯二人之前描述的方向——那条通向地狱的“活体通道”。
走着走着,沈烬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突然停了下来。
这片区域……和来的时候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地形没变,焦土还是焦土,岩层还是岩层。
变化的是那些“墟兽的气息”。
来的时候,这里挤满了虫类墟兽。
遮天蔽日的飞行种,匍匐如山的爬行种,密密麻麻挤在岩壁上、孔洞里、肉毯中。
现在呢?
身为地狱墟圈的核心母巢,这里竟然一只都没有。
他能感知到远处有零星墟兽的气息,在墟圈边缘徘徊。
但它们全部退开了。
不是逃命,而像是……集体迁徙。
像是这片核心区域,变成了某种它们本能畏惧的禁区。
沈烬低头,看向脚下的黑色岩层。
岩层表面,那些曾经密不透风的孔洞,此刻全部干涸。
孔洞边缘呈同心圆状向内萎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
(怎么回事?)
(这些虫子到底是在畏惧什么?)
他蹲下身,指骨轻触孔洞边缘。
那一瞬——
画面如深海残骸,从他意识边缘缓缓上浮。
那并不是他的记忆。
而是这片土地的记忆。
他“看见”了。
五百年前。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这里。
银白长发,背影清瘦。
祂低着头,看着脚下密密麻麻、刚刚破壳的虫类墟兽。
幼崽们发出细弱的嘶鸣,节肢还在粘液中挣扎,复眼尚未完全睁开。
那个人影说了句什么。
很轻,听不清。
再然后——
那人突然抬起头。
猛然间!
那双眼睛,与此刻沈烬暗金的瞳孔对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