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具巨人连同七尊武装同时轰向撒旦!
但还是有些迟了。
那两半心脏碎片已完全融入撒旦魂影。
紧接着——
咚。
一声巨大而恐怖的心跳声,从地狱最深处传来。
撒旦原本已经消散的下半身骤然凝实。
无数暗金色的法则锁链从虚空探出,缠绕上祂的残躯,为祂重塑身躯。
短短数秒,一尊高达十米、头生七重扭曲冠冕、身披暗金骸骨铠甲的地狱君主出现在了沈烬和沈知命的眼前。
祂的胸口,那颗破碎的傲慢太阳烙印变成了一颗暗金色竖瞳!
撒旦——或者说,此刻应称之为新的【地狱之主】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再无任何人类情绪。
只有俯瞰罪孽轮回的漠然。
祂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袭来的咒具洪流。
哗啦啦——
七尊咒具武装在空中同时解体,化作无数废铁坠落!
中央的咒具巨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胸口的核心宝石出现裂痕!
沈知命身形踉跄后退,此刻他的脸上充满了凝重之色。
“祂已经拿到了至少三成的地狱核心权柄……”
而此刻,贝希摩斯形态的沈烬,那斩入撒旦原初躯体的镰刀,正被撒旦新生的暗金骸骨手掌生生捏住。
“不错的挣扎。”
祂的声音如同万层地狱的回响:
“作为庆贺我重回神座的序幕……勉强合格。”
祂的手指轻轻一折。
咔嚓——!!!
新月镰刀从刃尖开始,寸寸碎裂!
“呃啊——!!!”
贝希摩斯发出痛苦的嘶吼——镰刀与他的右臂相连,这一碎,几乎将他的意识也一并撕碎!
“沈烬!断开真名解放的连接!”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沈知高声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狱之主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贝希摩斯形态的沈烬,虚空一握。
“贪婪的终焉之兽……”
“你的生命,到此为止了。”
噗嗤——!!!
贝希摩斯七根外骨骼同时炸裂!
无数触须枯萎成灰。
在它三重竖瞳中开始流出血泪,它的四肢也开始不规则地扭曲折断。
伊芙的身体从畸变中强行剥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胸口那处贯穿伤更是深可见骨。
而沈烬的意识,开始在剧痛中飞速消散。
(要……死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
嘶啦——!!!
一道极其突兀的灰黄色裂痕,毫无征兆地在黑白空间的上空撕开!
裂痕的另一端,是翻涌的终焉灰雾!
“这是……”
“时空之门的虫洞?”
撒旦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种好戏被打扰地不悦。
几乎在同一瞬间,在灰黄裂痕的正对面——
第二道裂痕被强行撕开!
这道裂痕的边缘流淌着玄黑、琉璃粉金、铁灰暗金三色光芒,裂痕另一端隐约可见破碎的三角法阵、咳血倒地的半神,以及一道身穿暗红甲胄的少女身影……
地狱最深处,与京都最绝望的战场,在这一刻被强行贯通!
“哪里来的蝼蚁……”
撒旦的那双不含一点感情的暗金色双眸深深地瞪向了京都众人,也就是这一眼让九龙联邦的第二次关闭虫洞的计划付水东流。
只是一眼,撒旦的力量就跨过了遥远的空间距离重创了当世顶尖的人类神径共鸣者们。
而这一眼的力量也强行让连接地狱十八层的空间裂痕闭合起来。
撒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那个世界的‘残留物’,也醒了吗。”
祂轻声低语,声音却透过裂痕,回荡在京都上空:
“看来吾出去之后还有很多乐趣等待着呢。”
……
黑色月光花海外围。
等候于此的七大狱主早就已经平静下来,先前那株巨大黑树之中传来巨大的响声已经让祂们猜到了里面进行的战斗。
作为在地狱等待了五百年的恶魔生物,它们都明白里面的这场战斗关乎着地狱归属权。
所以不管是真心希望沈烬能夺得地狱之主权柄的人还是那些心怀鬼胎之辈都只能暂时沉默地等待着结果。
伊丽莎白的目光越来越冰冷,她能够凭借和查尔斯之间的感知感受到沈烬的灵魂已经从查尔斯的身上消失了。
这可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是沈烬能给获得新生的机会那还好说,但是之前的战斗波动很明显不像是那么简单。
伊丽莎白不是没有想过进入那树后的世界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次即便是她也被拒之门外。
这地狱十八层的世界法则对她这另一位原质墟圈的主人关上了大门。
这是整个地狱的权柄在拒绝她,要是强行对抗就是和整个世界作对。
她能做的只有和那些地狱狱主们一样等待。
……
这样煎熬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殿内空间突兀地撕开一道暗金色裂痕,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跌落。
“主上?!”
莉莉丝第一时间冲了上去,速度竟然还要比伊丽莎白更快一些。
她瞬间闪至裂痕旁,却在看清来人时却怔住了。
那不是她期待中的主上,而是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陌生青年。
而那青年怀中抱着的,竟然是她五百年都没有再见的熟人……
“伊芙?!”
莉莉丝脸色骤变,美眸死死盯着眼前女人胸口那道贯穿伤。
伤口深处,暗金、灰白、乳白三色光芒与漆黑的污血混杂交织,正以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侵蚀着这具身体最后的生机。
更让她心悸的是,伊芙体内还寄居着另一道虚弱到极点的意识波动……
不过下一刻她的目光就全部都被身边的那个青年吸引再也难以挪开目光。
“主人?”
沈知命单膝跪地,咳出一口掺杂着暗金色碎光的血。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强行在权柄易主的地狱最深层中开启跨层传送,消耗的是他作为“意识体”的本源。
“没时间解释了,莉莉丝。”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疲惫:
“祂要来了。”
短短四个字。
莉莉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那张妩媚绝美的脸上,所有轻佻、妖娆、玩世不恭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
“祂……还是成功了吗?”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除了莉莉丝之外其他见到沈知命的狱主们都很茫然。
祂们其他人对沈知命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一点印象。
“莉莉丝,带着‘她’走吧。”
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青年不再看祂们而是凝视着那颗漆黑月光花树的方向。
但让沈知命意外的是莉莉丝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动作——
她褪去了那身象征色欲狱主的粉色华裙,露出一身朴素的、沾着泥土痕迹的亚麻布衣。
那是五百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时,常穿的衣裳。
“我不会走的!”
两行清泪从这位色欲之主绝美的脸上滑落。
这一刻,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魅惑而是多出了一丝神圣感。
“五百年……”
莉莉丝跪坐在伊芙身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过伊芙染血的脸颊:
“这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