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恶魔依旧保持着额头触地的跪拜姿势,声音渐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您……真的是您的气息!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主上……您……您终于……复苏了吗?!”
“吾等……吾等地狱的遗民……被放逐的罪民……”
“从未放弃等待……从未!”
“您……没有放弃我们!您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片……被遗忘的‘神国’!”
祂的话语中,充满了压抑了无尽岁月的委屈与希望,以及一种……找到了真正归属与救赎的巨大激动!
沈烬只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跟不上变化了。
(我……我成了‘主上’?地狱的恶魔在等我?这都什么跟什么?!)
伊丽莎白冰蓝色的眼眸中,刚开始的震撼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索与锐利光芒。
事情……似乎开始变得非常非常有趣了。
那火焰恶魔依旧保持着额头触地的虔诚跪姿。祂身上重新燃起的微弱金红火焰,此刻却显得异常温顺,如同朝拜圣火的信徒。
沈烬的意识在震惊与茫然中挣扎了片刻,才通过意识链接,向那个火焰恶魔传递出困惑的询问:
“你……为什么叫我‘主上’?”
“我……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来过‘地狱’。”
火焰恶魔闻言,巨大的身躯又颤抖了一下。
祂缓缓抬起头颅,火焰眼眸中的光芒炽热,却依旧不敢直视沈烬,而是微微低垂视线,用无比恭敬的语调开始解释:
“禀主上,吾名格斯,乃执掌‘暴怒炼狱’的恶魔领主,也是这‘地狱’第五层的‘狱主’。”
祂首先恭敬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与身份。
“至于为何尊您为主上……” 拉格纳罗斯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是在上一个的‘大崩落’之前……距今,恐怕已有……五百年了吧?”
“主上您率领吾等地狱诸族为了躲避被神代终焉所波及才退入地下。那时,十八层地狱一体同心何等无敌于世。”
祂的眼中火焰跳动,仿佛在回忆那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辉煌。
“但后来……主上您突然就离开了地狱,带走了‘地狱之心’。”
“自您离去后……地狱便失去了‘绝对的核心’与‘统一的意志’……”
格斯的声音里透出深切的不甘:
“十八层地狱……分崩离析!”
“外围的层面,逐渐被一些从‘裂缝’中钻进来的‘虫子’占据。”
“而核心的十二层则各自为政,由像吾这样的‘狱主’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秩序但彼此之间,早已联系淡薄,甚至偶有争斗。”
祂顿了顿,火焰眼眸渴望地看向沈烬:
“吾……一直坚信,主上您终有一日会归来!会带领吾等,重铸地狱荣光,驱逐那些玷污家园的虫子!”
“五百年……吾等在这绝望与等待中,守了整整五百年!”
沈烬的意识波动更加混乱了。
(五百年前?离开?十八层地狱?狱主?)
(这说的……难道真是‘消失的五百年’时期的事情?)
(可这‘主上’……怎么会是我?)
他不得不再次澄清:
“格斯,你听我说。”
“我不是你等待的那位‘主上’。”
“我是一个人类,至少……曾经是。我叫沈烬。我现在只是失去了肉身,灵魂也濒临溃散,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没有任何关于地狱、关于你们的记忆。”
他本以为这番解释会让对方失望或疑惑。
谁知——
“什么?!”
格斯那恭敬温顺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比之前战斗时更狂暴的气息,轰然从祂身上爆发出来!
祂猛地抬起头,那双金红色的火焰眼眸此刻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人类?!”
祂的声音如同滚雷,充满了极致的杀意与被亵渎般的愤怒!
“是那些……卑鄙、脆弱、忘恩负义的人类?!”
“是他们……毁掉了主上您的肉身?!将您的灵魂逼迫至此?!”
格斯霍然站起,三米高的熔岩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颤抖,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主上!请下令!”
祂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吾愿即刻召集第五层暴怒炼狱所有战兵!”
“杀出地狱!踏平人间!”
“将那些胆敢伤害主上、亵渎您高贵灵魂的蝼蚁……一个不留,全部烧成灰烬!!!”
沈烬一阵无语。
(这哥们的暴脾气说来就来啊!果然和‘暴怒’之罪同源的狱主不是没道理的!)
他赶紧通过意识安抚:
“冷静!格斯!”
“人类的事情现在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力量给你下什么命令。”
格斯的怒火稍微一滞,但眼中的杀意与不甘依旧熊熊燃烧。
祂愤愤地低吼一声,重新低下头,但显然这个“仇”是记下了。
沈烬叹了口气,白猫的胡须抖了抖,他决定换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格斯,你坚持认为我是‘主上’,最主要的依据……就是因为我灵魂里的那股‘暴怒’气息,对吧?”
“是!”
拉格纳罗斯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无比肯定。
“那是凌驾于一切暴怒之上的……‘原罪之怒’!是烙印在吾等灵魂源头的‘印记’与‘枷锁’!”
“除了主上您,这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二者拥有!”
“而且……”
格斯的火焰眼眸微微闪烁,带着更深的敬畏。
“主上您灵魂中的那股‘原罪’……似乎不止‘暴怒’一种?虽然很混乱,但吾能感觉到那种如同君王般的气息,那是只有主上才有的感觉。”
沈烬心头猛地一跳!
(祂说的是七宗罪?!)
(很显然祂觉得我是那个地狱之主的原因就是因为七宗罪的诅咒……)
他没有向格斯解释自己身上的“七宗罪”气息源于那套超级咒具。
一个更加合理的猜测,开始在他的思绪中产生:
(这些地狱的‘狱主’像是格斯这样的,和【赤狱】散发的气息同源。)
(不出意外的话其他的那些所谓的狱主应该也代表着其他的几种原罪之力。)
(而祂们口中的‘主上’,能够掌控多种‘原罪’之力……)
(那套‘七宗罪’超级咒具的制造者……或者说,其力量的源头就是这位神秘的‘地狱之主’?!)
(而这位‘地狱之主’,在五百年前离开了地狱,之后不知所踪……)
(那么我……一个普通人类却能使用这套‘七宗罪’的力量,甚至灵魂都与之绑定……)
(这肯定和我那具特殊的身体有关系,能够制作出那种控制七宗罪能力身体的人会不会也是这位从地狱离开的’地狱之主‘?)
沈烬本就虚弱的意识,因为这些思绪的高强度思考开始变得混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怀抱着自己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冰蓝色的眼眸,也正深深地注视着他。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看沈烬与这位态度转变飞快的地狱“狱主”交流。
沈烬的意识突然愣住了。
伊丽莎白,她存在的也是那种极为古老悠久的存在,作为九大原始墟圈之一的女皇。
她对地狱的了解……真的和她所说的那样一无所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