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晋建康皇宫。
朝堂之上,王韶之手持奏疏,声音洪亮道,“宋公刘裕,光复两都,扬我汉人威仪!黄河一战,以神雷破敌,灭两千鲜卑胡骑!此乃我大晋立国以来未有之大捷!”
话音落下,群臣齐声欢呼。
“大晋万岁——”
就在这欢呼声中,尚书左仆射刘穆之整了整衣冠,缓步出列。
在过道中央站定后,刘穆之拱手道,“陛下,臣刘穆之请奏——”
闻言,朝堂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神色各异的目光看向了刘穆之。
有个别大臣的眼神发亮,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刘穆之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御座的晋帝司马德宗身上,缓缓开口道,“宋公刘裕,收复两都,功盖天下;北击鲜卑,扬我国威。此等不世之功,非封王不足以彰其勋,非裂土不足以酬其劳!”
话落,朝堂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几个东晋老臣脸色微变,想说些什么,刚对上刘穆之那凌厉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穆之收回目光,继续道,“臣刘穆之请封宋公刘裕为宋王,加赐十二旒冕、天子旌旗,以彰功德!”
说完,刘穆之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目光直视御座上的司马德宗。
司马德宗坐在那里,眼神有些茫然。
他智力有损,基本听不懂底下的大臣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大臣们欢呼时他得跟着笑。
但刘穆之这道目光让他懂了一个事,那是自己要点头认同。
“哦...好,好,宋公功高盖世,应当封王。”,司马德宗连连点头。
刘穆之嘴角一弯,当即躬身一拜,“陛下圣明!”
大臣们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纷纷跟着拜道,“陛下圣明——”
几个忠于晋室的老臣面如死灰,心中悲愤,很想要出列怒斥刘穆之这些乱臣贼子,但想到自己已年逾古稀,而且这样的痴傻皇帝真的值得他们继续效忠吗?
最后,这些老臣们也弯下腰,同呼圣明。
......
六月一日,长安城。
文武将领齐聚一堂,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因为刚才有建康的信使来了,内容赫然是刘裕即将封王的消息。
“宋公要封王了!”
“两都光复,黄河大捷,这宋王是实至名归!”
“哈哈哈,等宋公...不对!等宋王来了,咱们得好好庆贺一番!”
王镇恶端着酒碗,肆意大笑,“你们是没亲眼看到那天的场面!数千鲜卑骑兵冲过来,轰的一声,人仰马翻,炸的满地都是碎肉!我王镇恶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那么血腥又痛快的!”
檀道济也笑着,但发现在场少了一个人,看了眼四周,“楚公子呢?”
今天他可是亲自把楚宇邀请过来的,想给同僚们介绍一下黄河大捷的最大功臣。
没想到楚宇进来没多久就不见了人影。
“好像在后院。”
后院里,楚宇手里拿着一台相机,正在到处拍照。
檀道济虽然好奇,但没有选择多问,走过去说道,“公子不去喝酒吗?”
“今天不喝酒,你们喝就行不用管我。”,楚宇笑着回道。
檀道济沉默片刻,突然道,“公子,那些东西真的没有了吗?”
楚宇抬头看向檀道济,“怎么?是刘裕让你来问的?”
檀道济讪笑道,“也不是,是这地雷用来对付鲜卑人的骑兵确实好用,只可惜少了点。”
楚宇笑道,“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有。”
檀道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里面传出来欢呼声,那是将领们在为封王喜讯开怀畅饮。
......
统万城王宫。
大夏天王赫连勃勃坐在一张盖满毛皮的胡凳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是在思考。
“你们说,这刘裕会不会更进一步...继续北上攻打我大夏?”,赫连勃勃悠悠道。
军师中郎将王买德起身道,“臣之意,天王应早做准备,陈兵南境,预防晋军北上。”
赫连勃勃之子、前将军赫连昌开口道,“军师,我大夏何必俱他刘裕?他刘裕不就是趁着姚泓刚即位,秦国不稳时北伐,这是趁人之危,要是姚泓坐稳了位子,他刘裕能不能打进关中都是问题。”
王买德看向赫连昌,提醒道,“太原公,莫不是忘了南边传回来的神雷之事?”
赫连昌摆了摆手,“口空无凭,是真是假尚且未知。或许是那刘裕夸夸其谈,故意放出风声震慑。”
王买德摇头道,“太原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有此神雷能击溃鲜卑骑兵,如我大夏遇上,又该如何应对?”
赫连昌还要再说什么,赫连勃勃抬手制止了他。
“买德说得对。”,赫连勃勃缓缓道,“不可小觑刘裕。听闻他灭慕容燕,平定海贼卢循,如今又拿下关中,他的本事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殿外的天空,眼睛一眯,“关中那块地方,朕想要...”
赫连勃勃又看向王买德,“军师,你有什么想法?”
王买德走出坐位,来到军事地图前,指着上面说道,“回天王,臣所想,先这一带布防,卡住晋军北上的路线。若真敢来,我们据险而守,晋军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若不来,我大夏随时可以南下。”
赫连勃勃点头,“那就这么办。赫连璝去庆阳,赫连提去朔州,,各领五千兵马,赫连昌留守统万。朕亲率三万儿郎南下,会一会这刘裕。”
王买德又道,“天王,臣还有一策。”
“军师请讲。”
“臣听闻,晋军有些将领并非铁板一块。”,王买德微微一笑,“就如那王镇恶,他原是王猛之孙,后来随父归顺了的晋国。虽然其祖王猛在北方大名鼎鼎,王镇恶的名声也不小,但在南方那些将领眼里,到底还是外人。如沈田子、傅弘之这些,他们跟王镇恶暗中有隙。若是能从中离间...”
赫连勃勃来了兴趣,“如何离间?”
“派暗子散布消息,就说王镇恶在关中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想在北方自立。刘裕多疑,听到这话,就算不信,心里也会起戒心。”
太子赫连璝皱眉道,“军师,刘裕如今就在长安。我们派人散布消息,他应该不至于猜不出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王买德笑了笑,“太子说得是,所以就要先把刘裕引出长安。”
“引出长安?”,赫连璝不解道,“他好好待在长安,怎么引?”
王买德看向赫连勃勃,“天王,若是北边有战事,东边也有战事,刘裕还能安心待在长安吗?”
赫连勃勃眼睛一凝,“军师的意思是...联合魏国?”
“正是。魏国在黄河边吃了败仗,心里肯定憋着火。天王可派人去平城,跟魏帝商量联合。我们出兵南下,他们出兵西进,两边夹击关中。事成之后,潼关以东的地盘归他,关中归大夏。有了洛阳那边为报酬,拓跋嗣很可能会答应。”
赫连昌问道,“可拓跋嗣要是反悔呢?要是打完刘裕,转过头来打我们呢?”
王买德摇头道,“不会。魏国刚跟刘裕交过手,知道刘裕的厉害。我们这时候找他联手,他求之不得。就算他真想反悔,也得先收拾了刘裕再说。”
赫连勃勃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就依军师所言。成了,关中就是大夏的!败了,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他看向王买德,“军师你亲自写信,派人送去平城。话要说好听,事要说明白。让拓跋嗣知道,我大夏是诚心合作。”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