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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四海帮崩盘,我带着东海来台be落脚,多亏他鼎力相助,我才站稳脚跟。你在香江遇上坎儿,找他就对了。”

说到这儿,海岸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老大身边女人多,本是常事;可谁也不想让亲闺女跟一堆莺莺燕燕抢男人。

偏他是个例外——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身边绕几个红颜,有钱的女人养几条俊俏小白脸,他早看得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女婿桃花旺,身边围着俩阔太太,这不正说明他这女婿本事过硬、招人稀罕么?

再说他常跟掌上明珠煲电话粥,闺女在香江日子过得滋润,没受半点委屈,那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行啊,改天我登门拜访他。”

江世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跟海岸在牢里共处过两年,当年海岸蹲着那会儿,嘴边翻来覆去念叨的全是女儿——那股子疼劲儿,跟自己一模一样。

兴许正是这份“同是舐犊老父亲”的默契,当初他才敢豁出命去搭救海岸。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女儿在海岸心里分量有多重。

可眼下海岸提起那个靓仔东,说人家背后还跟着两位富婆,脸上竟连一丝愠色都没有。

这倒真让他犯了嘀咕。

难不成那靓仔东真有这么抢手?

还是说……全天下女人的眼光,都长在他身上了?

江世孝心里早盘算好了:等回了香江,见着闺女第一件事,就是拦死她跟那个靓仔东碰面。

甭管对方多能耐,多俊俏——光是家里那堆莺莺燕燕,他就受不了宝贝女儿卷进这种拉扯里。

抢男人?呵,他江世孝的闺女,轮得到别人分一杯羹?

台北一家酒店房间里,杜亦天仰面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这事,实在打乱了他的全盘打算。

当年他哄骗“好兄弟”,说带一批玉石去台湾,结果箱子里装的全是白粉,害得对方在台湾一蹲就是十年。

可这十年里,“好兄弟”硬是一句没咬他,也没供出社团半个名字。

几位叔父因此对他刮目相看,再加上杜亦天坐上龙头后,社团几年来原地踏步,如今“好兄弟”又替帮派扛了十年牢狱,一出来,极可能被推上高位。

而亲手把人送进去的杜亦天,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原本打定主意:接人出狱后,想法子留在台北发展;实在不行回香江,他也大可用龙头身份暗中卡住对方手脚——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子上,谁也别想越过他去。

谁知半路杀出个海岸——东湖帮的实权人物,更是“好兄弟”的救命恩人。这一下,留人在台北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如今东湖帮在台北的势力,已隐隐压过三联帮。有海岸罩着,“好兄弟”岂不是如虎添翼、顺风顺水?

等他站稳脚跟,会不会哪天突然记起——当年是谁设局,把他推进火坑里整整十年?

进兴在香江虽也算响当当的字号,最近还借着洪兴和和安乐火并的空子,让笑带人突袭九龙、湾仔,插旗抢场子。

可比起东湖帮那副铁骨铮铮的架势,进兴这点家底,简直像纸糊的。

不行!

阿孝绝不能留在台北!

杜亦天猛地坐起身,抄起酒杯猛灌一口威士忌,烈酒入喉,烧得他清醒了几分。

冷静下来一想:人在台北,有海岸撑腰,他根本动不了分毫;不如放回香江——十年铁窗,江湖早已换血,旧人凋零,新人上位,再加他亲自盯着,阿孝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掀不起浪来!

叮咚。

“孝哥睡了没?”

门外传来江世孝的声音。

“还没——阿孝,回来啦!”

杜亦天瞬间换上热络笑脸,拉开房门,亲热地把“好兄弟”让进屋。

“刚到。”

江世孝也笑得坦荡,点头应着。

“阿孝,出来后有啥打算?要不跟我回香江?当年咱就讲好了——你一出来,咱兄弟平起平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江世孝斟满一杯威士忌,眼神诚恳得挑不出毛病。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开口说要留在台湾陪老母……不对,老母几年前就走了;再不然,说想念故土,想回乡看看。

还是回香江最稳妥。

“天哥说笑了,我出来后,江湖事一概不沾。就想找到悠悠,把她接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江世孝听罢,眉梢微扬,稍顿一瞬,随即笑着摇头,语气平静又笃定,仿佛真的卸下了所有锋芒。

他一回绿岛就急着找杜亦天,表面是汇报,实则怕对方得知自己和海大哥的交情后,硬把他摁在台岛扎根——这理由扯得连自己都嫌假。

说实在的,今早海大哥亲自来接他,真让他心头一震。

过去十年,海大哥每月雷打不动飞绿岛看他,可他从没透露过刑期将满的日子。

就怕杜亦天撞见两人走得太近,顺势扣下他,美其名曰“重振进兴”,实则断了他回香江的退路——那他的全盘布局,可就真成一张废纸了。

可眼下……杜亦天竟主动松口,放他回港?

这倒真出乎意料。

至于杜亦天葫芦里卖什么药?他懒得细想。

计划要紧,但更紧的是悠悠——那个他连照片都快记不清模样的女儿。

杜亦天肯点头,反倒省了他再费口舌周旋。

不过这位“天哥”,还是老样子:眼皮子浅、手腕僵、气场虚。

怪不得坐了十几年龙头,进兴至今还在原地打转。刚才那番试探,生硬得像块没揉开的面团!

“不行!当初白纸黑字签的约,你替社团扛了十年牢狱,出来却连一碗饭都不给端,外头人怎么嚼舌根?进兴的脸往哪搁?”

杜亦天板着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天哥,江湖我是真不想蹚了。那十年铁窗,我日日想、夜夜想,想得骨头缝里都发酸——如今就一个念头:找到悠悠,带她过安生日子。”

江世孝垂着眼,声音低而稳,像压着千斤石。

“……这事,等明天回香江再议。你奔波一路,先歇着吧。”

杜亦天盯着他看了几秒,半信半疑地伸手拍了拍他肩头。

……

“人找到了?”

陈天东刚推开酒吧门,阿晋已倚在吧台边等他。

“今早七点,山鸡领着包皮和大头直奔西贡海鲜市场128号公屋——陈浩南就在里头。”

“要不要绑回来?”

阿晋抬眼问。

“不用。人在哪,心里有数就行。”

陈天东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阿晋颔首,转身离开。

陈天东抄起座机,拨通黄胖子的号码。

“喂?夺命剪刀脚,高级警司黄丙耀,讲!”

听筒里嗓音又沉又闷,活像刚吞了把火炭。

“??”

“舅妈昨儿又让你睡沙发了?火气旺得能煮火锅。”

陈天东笑嘻嘻地打趣。

“你个扑街胡说什么!什么叫‘又’?我老婆向来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黄丙耀嘴上吼得响,眼角却弯着,朝刚出门的妻子挥手傻乐,活脱脱一只撒欢的二哈;可车门一关,立马绷起脸,挺胸抬头强调主权,惹得副驾上的芽子翻了个大白眼——

你倒是当着老码面再喊一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