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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论这份骨头,佐治比海龟硬得多。

同是蛋碎,号码帮那个海龟早哭得涕泪横流、鼻涕甩到下巴,而佐治还能梗着脖子骂人,一滴眼泪都没掉。

就是功夫太潮,矮骡子那套街头快打,他显然没练熟。

“不愧是佐治哥,你这眼神……真让我夜里睡不安稳啊。”

“砰!”

话音未落,陈天东一口烟雾喷向半空,当着所有人面抄起钢管,照着佐治天灵盖兜头砸下!

佐治脑袋霎时炸开,红的白的糊了陈天东满脸,再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昏黄摇曳的路灯,邪气扑面,又帅得瘆人。

四周那些见惯血火的小弟,看着他满脸脑浆血沫却仍慢悠悠抽烟的模样,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佐治手下更是当场崩溃——老大脑袋跟西瓜似的爆开,谁还敢多留一秒?

靓仔东简直不是人……

“老大挂了!快撤——!”

“跑啊!!”

“顶不住了……妈的!!”

不知哪个小弟最先绷断神经,怪叫一声,像推倒第一块骨牌,其余人瞬间扔掉家伙,转身就蹽。

真不是拍江湖片,是拍午夜凶铃!

谁见过脸上糊着红白黏液,还能面不改色抽烟的?

“姐……姐夫。”

佐治的人跑光了,何俊才抖着手凑上前,递过一叠纸巾,声音都在打飘。

他头一回发现,姐夫不止狠,还狠得让人头皮发麻;可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滚烫——刚才那一砸,太他妈利落、太他妈酷了。

一个眼神,就把佐治那帮人吓成了惊弓之鸟。

“怎么?吓傻了?”

“出来混,哪有这么好混的?这点场面都扛不住,趁早回家找份正经差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天东眼皮都没抬,接过纸巾,一边慢条斯理擦着脸上的污秽,一边盯着何俊和旺角“彦祖”训话。

两人嘴唇发青、脸色惨白,旺角“彦祖”刚呕过一轮,还在干咳。

“哪有!第一次见嘛,有点懵……慢慢就习惯了。”

“我……我也一样……呕——”

嘴上硬撑,可旺角“彦祖”话没说完,又弯腰吐了一地。

“丢!”

“喇叭,伤亡报一下。”

陈天东懒得再看这两个雏儿,弹弹手指,转身走向正在清点伤员的喇叭。

“折损不小。”

喇叭沉着脸直摇头,

“能送医的马上送,不行的……叫灵车。医药费、抚恤金,一分不能少。”

陈天东扫了眼满地断肢、肠肚和血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该赔的赔到位,这是老大的本分。至于躺下的、废掉的、再也爬不起来的……只能说,命没攥紧。”

江湖从来不是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虽是狠话,可几千个矮骡子挤在街巷里搏命,最后能坐上主位的,掰着指头都数得清。

当年他魂穿过来,附身在那个奄奄一息的重伤前身身上,若没那个六元首冲大礼包垫底,怕是连咸鸭蛋都卖不上——早下去摆摊了。

混这行,心肠不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老大,佐治那帮人全散了,这档口……咱们接不接?”

阿豹走过来,低声问。

“东哥,豹哥,合图的赖广和湿信带人杀过来了!”

陈天东还没开口,阿松已冲进屋来,喘着粗气喊道。

“操他老母!这俩扑街摆明是来抢地盘的!”

阿豹一脚踹翻板凳,双臂一撑,脖子青筋直跳。

“早猜到了——沙田这么大块肉,碧席那老狐狸哪会拱手相让?能让我们替阿kiss报佐治那笔血仇,已是天大面子。人家社团也要脸面,总不能当孙子跪着看。”

“走!”

陈天东眼皮都没抬一下。

赖广和湿信来收场子,他半点不意外。

碧席活了半辈子,精得像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沙田这等要地被外人啃下?

可他对沙田压根没兴趣——那地方又穷又散,摊子铺得再大,也不如油麻地一条街来钱快。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还想补刀的阿豹,转身就走。

半分钟后,赖广和湿信清完其他场子,带着一队人马破门而入。

“我操——谁干的?呕……”

“好像是佐治……这扑街头盖骨都飞了!呕……”

“广哥,信哥,靓仔东跟火豹的人早撤了……”

地上躺着的尸首,脑壳炸得稀烂,红白黏糊糊泼了一地,连五官都辨不清。

赖广和湿信强忍反胃,硬是认出那身花衬衫——正是佐治。

两人喉头一紧,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不止。

这时赖广手下凑近低声道。

“扑街……靓仔东真敢下手……我这就给席叔拨电话!”

赖广盯着地上那颗裂开的脑袋,像被砸扁的西瓜,咬牙啐了一口,掏出手机。

叮铃铃——

“喂?”

碧席豪宅里,夜已深,可这位合图大佬还坐在真皮沙发上,烟灰缸堆满烟头,眼睛熬得通红。他本该睡了,却硬生生熬着,守着电话等消息。

靓仔东虽狠,但佐治不是软脚虾——当年放他去沙田时,那儿不过三四家麻将馆,结果两年不到,硬是打出一片铁桶江山,手下马仔比合图任何一支堂口都多、都横、都敢拼命。

若非如此,碧席也不会一忍再忍。

更棘手的是上月那批货被佐治劫了,纸包不住火,一旦捅到其他话事人耳朵里,合图立马就得血洗内堂。

他盘算得好:靓仔东除掉佐治,社团顺势接手地盘——死一个,稳全局,不动一刀一枪,根基纹丝不动。

所以今晚,佐治能不能倒,直接关系到合图还能不能囫囵喘口气。

“席叔,佐治那扑街凉透了,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呕……”

赖广对着电话干呕一声,光是回想那场面就头皮发麻。

“靓仔东跟火豹呢?”

碧席一听,肩头一松,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扶手,中年人那种沉甸甸的直觉告诉他:成了。

“人早走了。”

赖广在电话里答。

“呼……好,自家兄弟,帮佐治叫辆灵车吧。”

碧席慢悠悠剪掉雪茄尾,火苗一舔,青烟袅袅升腾。

“明白。”

……

陈天东回到旺角后,立刻叫喇叭拎钱赶去医院,给重伤的兄弟垫医药费;又吩咐何俊和阿松明天一早就上门,把安家费送到那些“下去卖咸鸭蛋”的马仔家里。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太子道酒吧的办公室,冲了个热水澡,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