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鹰抱拳出列后,叶展颜指着沙盘上的一个位置:
“你带五千人,装作主力,往东边撤。”
“走得慢一点,要让那些洋人看见。”
罗天鹰的眼睛亮了,试探性询问:
“督主的意思是……引他们上钩?”
叶展颜轻轻点了点头:
“对。你配合他们演一出戏!”
“让他们以为,咱们的主力真的被调走了。”
他又看向黄诚忠:
“黄将军,你带一万人,跟天鹰一起行动!”
“然后找机会转向去城西的山里埋伏。”
“等那些洋人上岸,你从后面包抄。”
黄诚忠抱拳:“末将领命。”
叶展颜转向赵黑虎:
“赵黑虎,你带五千人,趁黑悄悄进城……”
“人都藏在城里的民宅里。”
“等洋人进城,你们关门打狗。”
赵黑虎咧嘴一笑:“好嘞!”
叶展颜最后看向牛铁柱:
“铁柱,你带着你的人,守在码头外围。”
“先等洋人的船靠岸,等赵黑虎信号……”
“然后,你就带人抢船,给我往死里打。”
牛铁柱一拍胸脯:“督主放心!这次一定好好发挥!”
叶展颜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沙盘上。
“洋人以为能调虎离山,”他说,“那就让他们调。等他们进了城,门一关,看他们往哪儿跑。”
帐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罗天鹰开口:
“督主,万一那些洋人不上当呢?”
叶展颜笑了。
笑得有点冷。
“他们会上的。”
他顿了顿:
“因为他们以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两天后,海面上起了薄雾。
威尔逊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羊城。
那座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还在沉睡的巨兽。
“消息确认了吗?”他问。
一个探子从船舱里钻出来,单膝跪地:
“确认了。昨天夜里,隔壁县城突起战事,守军过来求援!”
“咱们的人抢了粮仓,打的那些守军官兵,抱头鼠窜!”
“附近的扶桑浪人也出动了,县城很快就沦陷了。”
威尔逊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叶展颜呢?”他问。
探子非常激动回道:
“据城里的人说,叶展颜发了大火。”
“今天一早,就派了人出去。”
“罗天鹰带了五千人出城,黄诚忠带着大军出大营,两股人马都往县城方向去了。”
威尔逊的眼睛亮了。
他转身,看着船舱里的那些人。
桑切斯捂着胸口,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哈布斯堡人的代表攥着拳头,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威尔逊深吸一口气:
“再等两个时辰。”
“确认他们走远了,咱们就动手。”
两个半时辰后,薄雾渐渐散去。
威尔逊的探子再次回来,这次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大人,那两股人马已经走远了。”
“县城那边的火光越来越大,他们赶着去救,跑得飞快。”
威尔逊猛地站起来。
他走到舱门口,看着那些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兵,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出发!”
二十四艘战舰同时起锚,帆布哗啦啦地落下,船身缓缓移动,往羊城的方向驶去。
海风吹过来,把那些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威尔逊站在船头,手按在剑柄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
快了。
就快了。
码头上,守军还在打瞌睡。
突然,有人尖叫起来:
“船!好多船!”
众人抬头看去,瞬间脸色惨白。
海面上,黑压压的船队正快速逼近。
船头的火炮已经推出炮口,黑洞洞的炮口对着码头。
“敌袭!敌袭!”
号角声响起,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轮炮击落在码头上,炸起无数碎石和木屑。
几个守军被炸飞,惨叫着掉进海里。
洋人的船靠岸了。
士兵们从船上跳下来,端着火枪,喊着听不懂的口号,冲上码头。
守军人数太少,根本挡不住。
不到一刻钟,码头就失守了。
威尔逊踩着木板跳上岸,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周国士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分兵两路!”他大喊,“一路从东门进,一路从西门进!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羊城上飘着我们的旗!”
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往东,一队往西,潮水般涌向羊城。
东门外,守军已经列好了阵。
但人不多,看着也就几百人。
洋人的指挥官是个大胡子,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守军,笑了:
“就这点人?冲!”
几百个士兵端着火枪,排着整齐的队列,往城门推进。
守军开始放箭。
但箭矢落在那些士兵身上,大部分被铠甲挡住。
少数几个倒下去,但后面的立刻补上。
距离越来越近。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洋人士兵停下,举起火枪。
“放!”
砰砰砰砰!
一排子弹射出去,守军倒下一片。
洋人士兵继续前进。
换排,再放。
又是一排子弹。
守军彻底溃散了,扔下武器,往城里跑。
东门,破了。
西门那边,战况也差不多。
守军人不多,洋人的火枪太猛,根本挡不住。
不到半个时辰,西门也破了。
洋人士兵冲进城里,沿着街道往前推进。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吓得缩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威尔逊骑着马,从东门进城。
他走在街道上,看着两边那些紧闭的门窗,看着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百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叶展颜。”他喃喃道,“你没想到吧?”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高大的建筑——太守府。
“往那边。”他用马鞭一指,“拿下太守府,羊城就是咱们的了。”
士兵们欢呼着,往太守府冲去。
威尔逊骑在马上,慢慢跟在后面。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那张带着笑的脸。
但他没注意到,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有一些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洋人士兵冲进羊城的时候,像一群饿极了的狼。
他们踹开那些紧闭的门,冲进百姓家里。
凡是值钱的东西,抢。
凡是反抗的男人,杀。
凡是年轻的女人,拖到街上,在光天化日之下施暴。
惨叫声,哭喊声,狞笑声,混成一片。
一条街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抱着一个洋人士兵的腿,哀求他放过自己的孙女。
那士兵不耐烦地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他头上。
老者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那士兵转过身,看着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少女,咧嘴笑了。
另一条街上,几个洋人士兵围着一个年轻的母亲。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拼命往后缩。
那些士兵笑着,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婴儿被抢过来,随手扔在地上,哭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城门口,威尔逊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让那些周人知道,”他说,“得罪我们的下场。”
他身后的士兵们欢呼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城外传来。
轰!
威尔逊猛地回头。
城外的码头上,火光冲天。
他看见自己那些船,一艘接一艘地燃起大火。
船上的士兵惨叫着跳进海里,但海里也有无数小船在等着他们。
那些小船上的人,举着刀,端着火枪,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威尔逊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回事?!”他嘶吼。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与此同时,街道两边的门窗突然被踹开。
无数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刀,拿着枪,拿着一切能杀人的东西。
他们冲向那些还在发呆的洋人士兵,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
惨叫声瞬间换了主人。
那些刚才还在狞笑的洋人士兵,此刻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但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砍翻在地。
威尔逊的脸,彻底白了。
“怎么回事!”他喊,“哪里来的这些人?”
“坏了,中计了!”
“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