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几个人拽着往大厅里走。
那些人手劲大得很,一人架着他一只胳膊,几乎是把他抬进去的。
他想挣扎,但架不住人多。
而且那些人都笑嘻嘻的,嘴里还说着“恭喜恭喜”“新姑爷好福气”之类的话,弄得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翻脸。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上百口,把整个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着酒菜,墙上挂着红绸,到处贴着喜字,一片喜庆热闹的景象。
那些人看见叶展颜被架进来,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新姑爷来了!”
“哟,长得真俊!”
“难怪夫人看上他了,这模样,比那些粗汉子强多了!”
“好福气啊好福气!”
叶展颜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趁着那些人松手的功夫,一把抓住身边老嬷嬷的胳膊。
那老嬷嬷脸上带着和蔼的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凶恶之辈。
“老人家,”叶展颜压低声音,急急地问,“我问您,我到底要跟谁拜堂?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该不会是郭老大吧?”
他心跳得厉害。
如果真是郭横,那今天就麻烦了。
他想起燕王李时茂,那家伙也是五大三粗,喜欢男人。
万一这个郭横跟燕王一个德行……
那今晚他就得血洗双屿岛!
妈的,他是万万不可能让对方得逞的。
老嬷嬷听他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
“哎哟,新郎官,您想哪儿去了?”她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怎么会是郭老大呢,是郭夫人!”
叶展颜愣住了:
“郭夫人?”
老嬷嬷点头,眼睛里全是笑意:
“对啊,郭夫人。”
“咱们郭老大的夫人看上你了。”
“新郎官,您命好,被咱们夫人瞧上了!”
“以后啊,您就是咱们双屿岛的压寨夫人的压寨郎君!”
她拍了拍叶展颜的手:
“好命啊,真是好命!”
叶展颜彻底懵了。
压寨夫人的压寨郎君?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个关系捋清楚。
郭老大是这岛上的头儿。
郭夫人是郭老大的老婆。
郭夫人看上了他,要跟他拜堂成亲。
也就是说……
他被郭老大的老婆给娶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红,听着那些人的笑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边风俗这么开放的吗?
只要俺们仨……
把日子过好?
比什么都强?
这也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嬷嬷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新郎官,别愣着了。”
“快准备准备,马上就要拜堂了。”
“夫人那边都等急了。”
叶展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得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他说,“您能告诉我,夫人她……为什么要找我啊?我都不认识她!”
老嬷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怜悯,也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这还用问?夫人看上你了呗。”
她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咱们夫人啊,眼光高得很”
“这附近百十里的男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郭老大宠她,什么都依她。”
“她就说,要找就找个外来的,俊的,有本事的。”
她直起身,上下打量叶展颜:
“今儿你在忠义堂,夫人一眼就瞧上你了。”
“回去就跟郭老大说,她要这个。”
叶展颜嘴角抽了抽:
“郭老大……同意了?”
老嬷嬷点头:
“同意啊。郭老大说,只要夫人高兴,什么都行。”
叶展颜沉默了。
妈的,郭老大还是个绿帽侠?
这特么都什么癖好啊!
忽然,他想起那个穿水绿色长裙的女人!
想起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想起她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苦笑了一声。
他自负武功高,以为一个人来大岛没问题。
结果呢?
结果被人看上,要强娶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叶展颜的脸往哪儿搁?
东厂提督,内缮监掌印,太后跟前的红人,在扶桑杀了几十万人的叶阎王……
被人抢去当了压寨夫人的压寨郎君。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拜堂。
拜完堂,再见机行事。
大不了……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人。
实在不行,今晚真的血洗双屿岛。
没过多久,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夫人来了!夫人来了!”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潮水一样分开一条通道。
叶展颜顺着那条通道看过去。
先看见的是漫天的碎银子。
那些碎银子被大把大把地撒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落在地上,落在人群里,落得到处都是。
那些人疯狂地抢着,笑着,喊着,现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红得像一团火。
那衣服绣工精美,金线银线交织成繁复的图案,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头发高高绾起,戴着金色的凤冠,凤冠上垂下来的珠串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张脸。
那张脸被红色的喜服映衬得越发白皙,眉眼间那股风情此刻更浓了,浓得化不开。
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像会说话一样,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的魂勾走。
她笑着,一边走一边撒银子,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
叶展颜看着她,心里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真美。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越走越近,叶展颜看得也越来越清楚。
那双眼睛真好看,又大又亮,睫毛又长又翘,眨动的时候像蝴蝶扇动翅膀。
那嘴唇也好看,红红的,润润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走到叶展颜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着他。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真好看。
“新郎官,”她开口,声音嗲声嗲气的,软得像,“等急了吧?”
叶展颜看着她,想说话。
但他突然发现,他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的腿开始发软。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往下滑。
叶展颜瞪大了眼睛。
操!
被算计了!
软骨散!
什么时候下的毒?
是谁下的毒?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些画面。
那身衣服。
那杯茶。
那顶轿子。
还是……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一句话……
“就是我。”
叶展颜瞪着她,想骂人,但骂不出来。
他想挣扎,但挣扎不动。
他就那么软软地滑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
那个女人蹲下来,凑到他耳边,软软地说:
“新郎官,别怕。”
“等你成了我的人,我就给你解药。”
她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叶展颜闭上眼。
完了。
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