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港口,一艘大列颠战舰上。
威尔逊男爵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船舱里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个该死的周国人!”
他吼着,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回荡。
“他敢!他竟敢把我的士兵挂在城门上!像挂两条死鱼一样!”
舱室里的几个军官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威尔逊在舱室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突然停下,转过身,盯着那几个军官:
“召集所有人!我要让那个周国人知道,大列颠的怒火意味着什么!”
那几个军官互相看了一眼,正要应声,舱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金色的头发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的脖子。
那张脸生得极为精致,但此刻上面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暴怒的威尔逊。
她叫帝连娜,是一个落魄的女贵族,也是威尔逊的情妇。
威尔逊看见她,火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脸色还是难看得很:
“你来干什么?”
帝连娜走到他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歪掉的领巾:
“我来拦你。”
威尔逊皱眉,满眼不理解:
“拦我?”
帝连娜甜美微笑点点头。
她的手从他领口移开,轻轻按在他胸口:
“你现在带人冲上去,能赢吗?”
威尔逊张了张嘴,没说话。
帝连娜继续说,显得非常有耐心:
“那个人叫叶展颜。”
“是周王朝的东厂提督,在扶桑杀了几十万人。”
“他既然敢把你的士兵挂在城门上,就不怕你来硬的。”
她顿了顿,继续语重心长:
“你现在冲上去,是送死。”
“他肯定……已经布下埋伏在等着你了!”
威尔逊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想反驳,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帝连娜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让我去。”
威尔逊愣了一下:
“你去?”
帝连娜点头,眼睛眨呀眨的:
“我去跟他谈。女人总比男人好说话。”
威尔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你小心。”
“如果你不行,我再想办法!”
帝连娜闻言笑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得准备好礼物,我要最贵重的。”
威尔逊闻言很不情愿的点头说:
“好,看你的面子,我会照做的!”
一个时辰后,帝连娜站在太守府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墨绿色的长裙换成了一身素净的浅灰色,头发也放下来,松松地绾在脑后。
脸上的妆淡了许多,看着没那么张扬,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抬着两口大箱子。
门口的番子看了她一眼,进去通报。
不多时,有人出来,带她进去。
穿过院子,进了正堂。
叶展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喝着。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下去,继续喝茶。
帝连娜走到他面前,行了一个礼:
“叶大人,我叫帝连娜,奉威尔逊男爵之命,前来拜见。”
叶展颜放下茶盏,看着她:
“威尔逊?就是那些挂在城门上士兵的主子?”
帝连娜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叶大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男爵大人派我来,是为了化解误会。”
她挥挥手。
那四个随从把箱子抬上来,打开。
第一口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金锭,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第二口箱子里,是几匹丝绸,几件瓷器,还有几个精致的银器。
帝连娜看着叶展颜: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叶大人笑纳。”
叶展颜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又看着她。
没说话。
帝连娜等了几息,见他没反应,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银盒。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表面雕着繁复的花纹,精致得很。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黑褐色的膏状物,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福乐膏。
帝连娜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叶大人,这是大列颠最好的福乐膏。”
“吸一口,能让人忘却烦恼,登临极乐。”
“您要不要试试?”
叶展颜看着那个盒子,看着那块黑褐色的膏状物。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帝连娜面前。
帝连娜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审视。
叶展颜伸手,接过那个盒子。
帝连娜的笑容更深了。
然后——
啪!
那一巴掌来得毫无预兆。
帝连娜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个圈,摔在地上。
那个银盒子飞出去,撞在墙上,里面的福乐膏滚出来,沾了一地的灰。
她捂着脸,愣在那儿,完全懵了。
叶展颜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那东西害了多少人?”
帝连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展颜蹲下,看着她:
“在我大周的地盘上,想用这种东西收买我?”
他笑了。
笑得很冷。
“我告诉你我的规矩。”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有洋人,要么按大周的规矩来。”
“要么——”
他顿了顿:
“死在大周。”
帝连娜捂着脸,躺在地上,看着他。
看着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她突然发现,她错了。
她以为能用对付威尔逊那一套对付这个男人。
她以为女人比男人好说话。
她以为送上厚礼,送上福乐膏,就能让他软化。
她全错了。
叶展颜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把那两箱东西收下。”他说,“人,扔出去。”
几个番子上来,把帝连娜从地上拖起来,往外拽。
她挣扎着,回头看着叶展颜:
“你会后悔的!”
叶展颜没看她。
他继续喝着茶。
但那眼神却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让人忌惮。
帝连娜的家族虽然已经落魄。
但长相俊美的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对待。
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哪个见了他不得地下高贵的头颅。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言不合就打她?
这种屈辱让帝连娜非常恼火!
她真想叫人直接开枪打死眼前的混蛋。
但为了大局,她必须隐忍下来。
“大人,您消消火……”
“是我不对,不知道您不喜欢这个……”
“那您喜欢什么?”
“您告诉我,都会为您准备好的……”
听到这话,叶展颜眉头忽然轻轻一挑。
然后,他看着美貌的帝连娜坏笑说:
“我喜欢什么?”
“我当然是喜欢你这样的美女呀!”
“看到你这样的美人儿……我就手痒难耐!”
“不如……让我……”
听到这里,帝连娜有些紧张了。
她虽然只是男爵的情妇,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染指的妓女。
这个大周的官员,没想到竟然是个色鬼!
等等,情报上不是说,他是个太监吗?
太监也有好色吗?
他能行?
帝连娜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叶展颜说出了让人惊掉下巴的下半句:
“给你做个足底按摩吧!”
帝连娜:“……”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