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器见手下将士热情挺高,当即心里感觉非常欣慰。
这帮狼崽子,一个个还真有股子狠劲!
想罢,白器扭头也走,一边走一边吼:“贾羽!程立!死哪儿去了?!”
角落里,贾羽慢悠悠摇着扇子出来:“白将军,急什么。”
“急什么?”白器一把揪住他领子,“老子就五天时间!船呢?粮呢?人呢?!”
“船在对马岛,三百艘,三条家的人看着。”贾羽也不恼,笑眯眯的,“粮只够十天,程先生正在‘想办法’。”
“人呢?”
“破鬼军老营五千,已经整装待发。”
“皇协军挑了三千最疯的,够不够?”
白器松开手,喘着粗气。
“督主说……第一波五千。”
“那就五千。”贾羽扇子一合,“但白将军,你真想清楚了?下关那地方……”
“老子清楚得很!”
白器打断他,眼睛赤红:“窄!险!暗礁能撞碎船!德川的兵就蹲在岸上等着!”
“所以督主才选那儿!”他压低声音,“那帮孙子肯定以为咱们会从福冈过去,大船对轰,阵仗拉满……”
“结果咱们溜边儿,摸他们屁股!”
贾羽笑了:“将军懂兵法了。”
“懂个屁!”白器骂骂咧咧,“老子就知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成了,青史留名!”
“败了……”他顿了顿,“督主会给老子立碑。”
贾羽不笑了。
他盯着白器看了半晌,最后躬身一礼:“那……贾某就陪将军,赌这一把。”
同一时间,下关。
德川家老臣井伊曲政站在城楼上,望着海峡对岸。
海浪拍岸,水雾蒙蒙。
“五天……”他喃喃自语,“探子说,周军正在疯狂集结船只。”
副将凑过来:“大人,咱们在下关布置了八千精兵,水军三百艘战船。周军要是敢来……”
“他们不会来。”
井伊曲政摇头,语气笃定:“下关水道太窄,暗礁密布,大船进不来。周军那些艨艟巨舰,来了就是靶子。”
“他们要渡海,只会选福冈对面……那里海峡宽阔,适合他们发挥火器优势。”
副将迟疑:“可万一周军……”
“没有万一。”
井伊曲政转身,看着城楼下列队森严的士兵。
“织田公的舰队三天后就到。”
“只要织田的水军封住福冈海域,周军就是瓮中之鳖。”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将军大人和织田公……”
话音未落……
“报!!!”
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冲上城楼,脸色惨白:“大、大人!海面上……船!好多船!”
井伊曲政浑身一震,猛地扑到垛口。
雾霭中,黑压压的船影正贴着海岸线,像一群幽灵般朝下关飘来。
没有大福船,没有艨艟。
全是关船、小早船!
都是扶桑最常见的船型,吃水浅,速度快,专走窄道!
“怎么可能……”井伊曲政瞳孔骤缩,“他们哪儿来这么多小船?!”
“大人!看旗号!”
副将颤抖着指向最前面那艘船。
船头上,一面黑底血字大旗猎猎作响——“破鬼”。
另一边,湍急的海面上。
“还有多久靠岸?!”
船头,白器扒着船舷,吐了口唾沫。
“一炷香!”舵手吼着,“水流太急!得绕暗礁!”
“绕个屁!”白器一脚踹开他,自己抓住舵,“直线冲!撞沉了算老子的!”
船身猛地一斜,几乎贴着暗礁擦过。
浪花溅了白器满脸,他抹了把脸,回头吼:“都抓稳了!摔下去喂鱼的可没人捞!”
身后,五千破鬼军蹲在船舱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死死攥着刀,眼睛盯着对岸越来越近的城墙。
“将军!”了望手突然尖叫,“岸上有炮!”
白器抬头。
下关城头,十几门铁炮正缓缓调转方向。
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海面。
“他娘的……”白器咧嘴笑了,“还真准备了大礼。”
他回头,扫过一张张脸:“怕不怕?”
没人吭声。
“老子怕。”白器说,“怕死了,就砍不了德川那老狗。”
“所以……”他猛地拔出鬼面大刀,刀尖直指城头,“都给老子活着上岸!”
“上岸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句话:
“三日不封刀!!!”
轰!!!
炮响了。
第一发炮弹砸在船队左舷十丈外,掀起冲天水柱。
“加速!加速!”白器死死把着舵,“冲过炮击区!”
船像离弦的箭,在弹雨中穿梭。
第二发、第三发……
一艘关船被击中,木屑纷飞,船上的人惨叫着落水。
白器看都没看。
“靠岸!靠岸!”
船底终于擦到了沙滩。
“下船!”白器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海水,“跟我冲!”
五千人像下饺子一样扑进海里,朝着岸上狂奔。
箭矢、铁炮弹丸如雨点般落下。
不断有人倒下,血染红了海水。
白器冲在最前面,大刀挥舞,劈开射来的箭。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杀!!!”
终于踏上了陆地。
五千破鬼军,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浑身湿透,满眼血红,扑向了仓促列阵的扶桑守军。
白器一刀劈翻一个足轻,抬头看向城楼。
井伊曲政正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两人目光隔空碰撞。
白器笑了。
他举起刀,刀尖遥指井伊曲政,声音穿过喊杀声,清晰传到城头。
“孙子——”
“你爷爷来了。”
城楼上的井伊曲政,那张老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他看着下面那个浑身湿透、提着鬼面大刀的周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疯子吧?!
“放箭!放箭!”井伊曲政嗓子都喊劈了,“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箭雨更密了。
但白器那帮人,根本不当回事。
“举盾!”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冲在前面的破鬼军哗啦举起从船上拆下来的木板、门板,甚至还有锅盖。
箭矢叮叮当当砸在上面。
“冲!别停!”
白器冲在最前面,那柄鬼面大刀抡得跟风车似的,劈开箭雨,也劈开挡路的扶桑兵。
一刀,一个人头飞起。
再一刀,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血溅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只管往前冲。
后面的破鬼军疯了似的跟着。
五千对八千。
人少?
怕个球!
城楼上的井伊曲政手都在抖。
他打了三十年仗,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哪儿是打仗?这是拼命!
不对,是送死!
可偏偏这群送死的人,硬生生撕开了他精心布置的防线。
“铁炮队!铁炮队呢?!”井伊曲政嘶吼。
“大人!铁炮装填需要时间!”
“那就顶住!顶住!!”
顶不住了。
白器已经冲到城门五十丈内。
他身后,破鬼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了扶桑军的阵型里。
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将军!”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冲到白器身边,“左侧有骑兵!”
白器头都不转:“多少人?”
“三百!重甲!”
“重甲?”白器笑了,“老子打的就是重甲!”
他猛地停下,大刀往地上一杵:“弓弩手!上前!”
几十个背着劲弩的破鬼军哗啦冲到前面。
“等他们冲到三十步……”白器咧嘴,“给老子往马腿上射!”
“是!”
很快,马蹄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