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者,正是那日文学馆中与叶展颜有过一面之缘的唐秉程。

他今日也来了,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此刻站起身来,神情坦然,毫无惧色。

“匪患非一日之寒,海防废弛,走私猖獗,乃至内外勾连,恐非空穴来风。”

“武安君愿追查根底,正是治本之策!”

“唯有铲除病根,方能保我江南长久安宁,商路畅通!至于钱粮筹措……”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向在场众多商贾。

“诸位皆是经商之人,当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海疆不靖,商路断绝,诸位利益何在?”

“此时襄助王师,既是保家卫国,亦是保全自身基业!”

“在下虽家资不丰,愿捐白银五千两,粮百石,以表寸心,助武安君剿匪靖海!”

唐秉程这番话,有理有据,慷慨激昂。

尤其是最后直接表态捐钱捐粮,更是掷地有声。

一时间,帐内众人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深思,有不以为然,也有被话语触动者。

步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但他面上笑容依旧,看向唐秉程。

“这位小友心系家国,慷慨解囊,实乃俊杰。”

“不知小友高姓大名,作何营生?”

唐秉程不卑不亢回道。

“晚生唐秉程,字慕远,籍贯福州,家中做些南北货与海味干货的小生意,不足挂齿。”

“原来是唐公子。”

步擎点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回到叶展颜身上。

叶展颜深深看了唐秉程一眼,心中对此人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人不仅见识不凡,更有胆魄。

他敢在此时、此地,公然支持自己这个“外来者”,对抗隐隐以步擎为首的地方势力潜流。

牛掰,不愧是老子看好的人!

“唐公子深明大义,本督谢过。”

叶展颜对唐秉程微微颔首,随即环视全场.

“唐公子之言,诸位以为如何?”

“剿匪靖海,非朝廷一家之事,亦关乎在座每一位的身家性命、子孙基业。”

“今日之会,便是要集思广益,同心协力。”

“钱粮物资,剿匪方略,海防旧弊,皆可畅言!”

有了唐秉程这个“突破口”,加上叶展颜明确而强硬的态度,帐内气氛开始真正活跃起来。

虽然多数人依旧谨慎,言辞含糊。

但总算开始有人就具体的粮草运输、民夫征用标准、商船护航等实务提出看法。

叶展颜仔细倾听,不时询问细节,荀乾佑在一旁记录、补充。

步擎则大多时候含笑不语,偶尔插言,也是赞同稳妥之策,让人挑不出错处。

步练师始终安静坐在屏风旁,帷帽低垂,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像。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似乎正朝着叶展颜期望的方向发展。

然而,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他知道,真正的暗流,绝不会在明面上涌动。

步擎的平静,步练师的沉默,赵姓商人的若无其事,乃至唐秉程的突然“挺身而出”……都可能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就在议事过半,众人开始商讨具体认捐数额与方式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骚动!

一名亲兵未经通传,面色惶急,直接闯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抖:

“报——督主!大营东侧辎重营起火!”

“火势甚猛,疑似有人纵火!粮草辎重恐有损毁!”

亲兵惶急的禀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议事大帐内瞬间哗然!

方才还在商讨钱粮的士绅们,脸上血色褪尽,惊疑不定地望向主位的叶展颜,又偷偷觑向面色沉凝的吴国公步擎。

辎重营起火,还是疑似纵火!

这分明是冲着剿匪大军的命脉来的!

是谁敢如此大胆?

偏偏发生在这“剿匪筹议会”的当口!

叶展颜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纵火?

目标是粮草辎重,还是……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扰乱议事,甚至引他离开?

他霍然起身,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

短暂的震惊与愤怒被他强行压下,声音冷得掉冰碴。

“慌什么!传令:亲兵营立刻封锁大营各门,许进不许出!”

“中军护卫营全力扑救辎重营火势,优先抢救粮草,其余各营严守本位,无令不得擅动,违者军法从事!”

“荀先生,你在此主持,安抚诸位贤达,会议暂停,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席!”

一连串命令斩钉截铁,迅速稳定了帐内慌乱的局面。

“是!”

荀乾佑肃然领命,快步走到帐中,扬声安抚众人。

“诸位,不必惊慌!督主已有安排。”

“营中戒备森严,些许宵小纵火,翻不起大浪。”

“还请诸位安坐片刻,待火势控制,再行议事。”

叶展颜不再停留,对步擎略一拱手。

“国公爷,营中突发变故,本督需亲自处置,暂失陪了。”

他的目光掠过屏风旁的步练师,帷帽轻纱后,似乎有一道视线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步擎也站起身,神色凝重说道。

“竟有此事?君上速去!”

“若有需要,老夫府中还有些许人手,可听调遣。”

“多谢国公爷,暂且不必。”

叶展颜说完,大步流星走出议事大帐。

帐外,空气中已能闻到隐约的焦糊气味,东侧天空被火光映亮了一片。

急促的脚步声、号令声、水桶碰撞声混杂传来,整个大营已然进入紧急状态。

叶展颜一边快步赶往起火方向,一边对紧随其后的廉英快速低语。

“立刻去查:第一,火起前后,有谁靠近过辎重营?尤其是非本营人员!”

“第二,营内各处岗哨、巡逻队,有无异常报告或人员失踪?”

“第三,孙策此刻在何处,在做什么?还有,池井五月那边,加双倍看守!”

“是!”

廉英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忙乱的人影中。

叶展颜赶到辎重营附近时,火势已被控制住大半。

数十名军士排成长龙,正从营中水井和附近小河奋力传递水桶泼救。

浓烟滚滚,数座堆满草料的临时棚屋已烧成框架。

旁边存放部分兵甲器械和不易燃粮米的库房也被波及一角,所幸主体未毁。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水汽。

负责辎重营的校尉满脸烟灰。

见到叶展颜,噗通跪倒,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督主!末将该死!”

“看守严密,不知怎么就……”

“火是从最东边草料堆突然烧起来的,不止一处!”

“有弟兄看到黑影闪过,追过去却不见了……”

“伤亡如何?”

叶展颜打断他,声音冰冷。

“弟兄们救火及时,只伤了七八个,无性命之忧。”

“但……但烧毁的草料,恐够全军三日之用,部分兵甲受潮,需重新晾晒保养……”

损失不算致命,但足以造成困扰,更严重的是对士气的打击和暴露出的防卫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