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江燃认真地看着她，“软软，这十一年，你不仅改变了我和孩子们，还改变了很多很多人。你让手艺被看见，让手艺人被尊重，让传统文化有了新的生命力。”
苏软的眼泪涌了上来：“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心的。”江燃吻掉她的眼泪，“我为你骄傲，永远。”
六月的丽江，阳光明媚而不燥热。
苏软和江燃再次站在古城入口，看着熟悉的石板路和小桥流水。
“一点都没变。”苏软轻声说。
“变了。”江燃牵起她的手，“我们变了。”
是啊，十一年前他们第一次来，还是新婚夫妇，对未来充满期待但也有些忐忑。
现在，他们是携手走过风雨的伴侣，是孩子的父母，是事业的伙伴。
入住的是同一家客栈，老板娘居然还认得他们。
“江先生，苏女士！欢迎回来！”老板娘惊喜地说，“十一年了，你们一点没老！”
“老板娘也没变。”苏软笑着拥抱她。
房间还是当年那间，推开窗就能看到古城的屋顶和远处的雪山。
只是房间里多了一些现代化的设施，不变的是那份古朴的韵味。
放好行李，两人先去拜访杨奶奶。
杨奶奶如今不住在白沙村了，女儿在丽江古城边给她买了套小院子，方便照顾。
院子不大，但种满了花，阳光很好。
敲开门时，杨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绣花。
看到他们，她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站起来：“苏设计师！江总！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您啊。”苏软上前拥抱她，“杨奶奶，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得很！”杨奶奶拉着他们的手进屋，“前几天还去爬了趟山呢。快坐，我泡茶。”
茶是当地的普洱茶，醇厚甘甜。
杨奶奶拿出相册，给他们看这些年拍的照片。
“这是我和曾孙女，小丫头六岁了，已经开始学绣花了。”杨奶奶指着一张照片，眼里满是骄傲，“她说要像太奶奶一样，绣出好看的花。”
“这是手艺传承班的学生，去年毕业的，现在自己开了工作室。”
“这是去bJ参加展览的照片，我的绣品在国家工艺美术馆展出……”
一页页翻过去，是一个手艺人的十年，也是一个手艺传承的十年。
“杨奶奶，您真了不起。”江燃由衷地说。
“是你们给了我机会。”杨奶奶握住苏软的手，“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村里，手艺也没人知道。苏设计师，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您。”苏软轻声说，“您的坚持和传承，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和力量。”
聊了一下午，告辞时，杨奶奶坚持要送他们自己绣的披肩。
“这是我最近绣的，用了新的针法。”她给苏软披上，“你穿着好看。”
披肩是深蓝色的，绣着星空图案，针脚细密，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真美。”苏软抚摸着，“谢谢杨奶奶。”
“不谢，你们喜欢就好。”
离开杨奶奶家，两人慢慢往古城走。
夕阳西下，古城的红灯笼渐次亮起。
“和秀兰姐明天才能见，她今天去昆明开会了。”江燃说，“晚上想吃什么？”
“腊排骨火锅吧。”苏软笑，“重温一下当年的味道。”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味道。
两人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和游人。
“还记得当年在这里，你跟我说想办手艺工作坊吗？”江燃问。
“记得。”苏软点头，“那时候只是个想法，没想到现在真的做成了，还做得这么大。”
“因为你想做，而且坚持做。”江燃握住她的手，“软软，这十一年，我看着你一步步把梦想变成现实。从一个人，到一个团队，到一个基金会，到一个完整的社会企业生态……你做到了很多人不敢想的事。”
“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一起。”苏软认真地说，“没有你的支持，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是你在我怀疑的时候给我信心，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力量。”
“夫妻不就是互相支持吗？”江燃微笑，“你支持我做男装设计，我支持你做手艺传承。咱们是彼此的翅膀。”
吃过饭，两人去放河灯。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些卖灯的老人。
买了两盏灯，苏软在灯上写下：“家人安康，手艺永传”。
江燃写下：“与软软共白首，与手艺共前行”。
把灯放进水里，看着它们随波漂远，融进一片灯海。
“许的什么愿？”江燃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苏软笑，“你呢？”
“我也不能说。”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沿着河边慢慢走。
夜色温柔，时光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但又完全不同。
回到客栈，老板娘送来一壶桂花酿：“自家酿的，送给你们，庆祝结婚纪念日。”
“谢谢老板娘。”
坐在院子里，喝着微甜的桂花酿，看着天上的星星。
丽江的星空比城市里清晰很多，银河隐约可见。
“江燃。”苏软轻声唤。
“嗯？”
“这十一年，你后悔过吗？”苏软转头看他，“后悔娶了我，跟我一起过这种……不安稳的生活？本来你可以过更轻松的日子。”
江燃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软软，你听着。这十一年，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十一年。”
“是，累，压力大，有时候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但是有你，有瑾瑾和安安，有我们现在的一切，所有的累都值得。”
他握住她的手：“而且，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是你让我看到，生活不只是赚钱，还可以创造，可以传承，可以留下有意义的东西。”
苏软的眼泪掉了下来。江燃把她搂进怀里：“所以，不要说后悔。我永远不后悔娶你，永远。”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回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江燃从背后抱住苏软，手自然地放在她腰间。
“媳妇儿。”
“嗯？”
“这十一年，谢谢你。”
“该我谢你。”
“那就谁都别谢了。”江燃轻笑，“咱们就说好，下一个十一年，再下一个十一年，一直这样，一起做有意义的事，一起变老。”
“好。”苏软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