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杨奶奶和和秀兰如期抵达省城。
豆子去机场接她们，直接送到工作坊。
看到改造后的仓库空间，两位绣娘都惊呆了。
“这……这是那个旧仓库？”和秀兰不敢相信，“变得这么漂亮！”
杨奶奶摸着墙上的红砖：“这墙好，有年头了，像我们村里的老房子。”
苏软迎上来：“杨奶奶，和姐，欢迎！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飞机快得很。”杨奶奶握住苏软的手，“苏设计师，你这地方弄得好，有味道。”
“您喜欢就好。”苏软笑，“来，我带您看看展区。”
展区里，杨奶奶看到了自己的作品被精心装裱，挂在灯光下。
她站在面前看了很久，眼睛湿润了。
“我绣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我的绣品能挂在这么好看的地方。”她轻声说，“我妈妈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您妈妈在天上一定能看到。”苏软轻声说，“而且她会为您骄傲。”
和秀兰的作品挂在另一面墙上，是她的创新设计，东巴文与现代图案的结合。
旁边有她的照片和简介。
“这是我吗？”和秀兰看着墙上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拍得真好。”
“是您绣得好。”林小雨走过来，“和姐，您的作品很多人喜欢，已经有人问能不能买了。”
“真的？”和秀兰惊喜，“我的绣品……能卖？”
“当然能。”苏软肯定地说，“而且价格不会低。您的手艺值这个价。”
中午，大家在仓库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杨奶奶和和秀兰都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苏设计师，江总，你们对我们太好了。”杨奶奶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用，还能被人看见……我……”
她哽咽了，说不下去。
“杨奶奶，是您的手艺好。”江燃递过纸巾，“我们只是搭建了一个平台，让好手艺被看见。”
和秀兰也抹了抹眼角：“我丈夫回去后，跟村里人说了我的事。大家都羡慕，说秀兰出息了。还有几个年轻人问我，能不能也教他们。”
“能啊！”苏软眼睛亮了，“等这次活动结束，咱们就在村里办工作坊，您和杨奶奶当老师，教年轻人。”
“好，好！”和秀兰连连点头，“我一定好好教。”
饭后，大家回到仓库做最后的准备。
李慧娟也来了，看到杨奶奶和和秀兰，三个女人很快聊到了一起。
“杨大姐，您这牡丹绣得真好，花瓣层层叠叠的，像真的一样。”
李慧娟仔细看着杨奶奶的作品。
“您眼力好，这牡丹最难绣的就是层次。”杨奶奶遇到知音，话多了起来，“要用三种深浅的红色，从花心往外，一层层过渡。”
“我能摸摸吗？”
“能，随便摸。”
三个女人围着一件绣品讨论针法，气氛温馨。
苏软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人，因为手艺而连接。
江燃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看什么呢？”
“看传承。”苏软轻声说，“你看，妈和杨奶奶，虽然以前不认识，但因为手艺，一下子就亲近了。”
“是啊。”江燃点头，“手艺不只是技术，是语言，是桥梁。”
下午，志愿者们陆续到来。
大多是大学生，对传统手艺感兴趣。
林小雨给他们做培训，讲解活动流程和注意事项。
“大家记住，我们不是来表演的，是来分享的。”苏软对志愿者们说，“要尊重每一位手艺人，尊重每一位来访者。我们要做的，是营造一个温暖、开放的空间，让手艺的故事被听见。”
志愿者们都很认真，记笔记，提问题。
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苏软对未来充满信心。
晚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苏软和江燃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明天九点开始，八点就要到。”苏软对团队说，“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送走大家，仓库里只剩下苏软和江燃。
灯光调暗了，只留几盏射灯照着展品，像博物馆的夜场。
“紧张吗？”江燃问。
“有点。”苏软承认，“第一次办这么大的活动，怕出纰漏。”
“不会的。”江燃握住她的手，“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会顺利。而且，就算有小问题也没关系，真诚最重要。”
他顿了顿：“软软，你知道吗？你做这些事的时候，特别美。眼里有光，心里有爱。”
“你又来了……”苏软脸微红。
“我说真的。”江燃低头吻她，“我为你骄傲。”
这个吻在静谧的仓库里格外深情。
远处传来城市的夜声，近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吻了许久，江燃才松开她：“回家吧，明天要早起。”
“嗯。”
回到车上，苏软忽然说：“江燃，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苏软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不敢做这么大。”
“这不是不务正业，这是比正业更有意义的事。”江燃握住她的手，“软软，咱们结婚的时候我说过，要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我做到了，我很高兴。”
苏软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凑过去，在江燃脸上亲了一下：“我爱你。”
“我也爱你。”
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所有人就到齐了。
杨奶奶和和秀兰穿上了纳西族传统服装，李慧娟也特意穿了件中式上衣。
志愿者们统一穿着针线记忆的t恤，精神抖擞。
九点，第一批参观者到来。
有年轻人，有老人，有带着孩子的家庭。
大家一进门就被空间和展品吸引了。
“这里好有感觉！”一个女孩对同伴说，“看这些绣品，太美了。”
“这里是教学区，可以体验简单刺绣。”志愿者引导着，“这位是杨奶奶，这位是和秀兰老师，她们会指导。”
教学区很快坐满了人。杨奶奶和和秀兰耐心地教着，志愿者们在一旁帮忙。
李慧娟也在教几个年轻人基础针法。
“阿姨，您绣得真好！”一个大学生赞叹。
“练了几十年了。”李慧娟笑，“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衣服都是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