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了孩子们,苏软和江燃在阳台喝茶。
夜晚的风带着春意,很舒服。
“软软,你有没有想过,”江燃忽然说,“把东巴印象做成一个长期的项目?不只一季,而是持续的系列。”
“想过。”苏软点头,“我想跟和姐、杨奶奶建立长期合作。不只是这一季的设计,而是持续的创作。我们可以每季出一个主题,比如春之山,夏之水,秋之云,冬之雪。”
“这个想法好。”江燃眼睛亮了,“还可以做成品牌的一个特色系列。就像有些品牌有高级定制线一样,我们有手艺传承线。”
“对!”苏软兴奋起来,“不只纳西族,以后还可以挖掘其他民族的手艺。苗绣,彝绣,藏绣……中国有这么多宝贵的传统手艺,都需要被看见,被传承。”
“那咱们就慢慢做,不急。”江燃搂住她,“一年做一个民族,十年下来,就是一部中国手工艺的画卷。”
苏软靠在他怀里,想象着那个画面:不同民族的手艺人,不同的手艺,不同的故事,通过设计连接起来,呈现在衣服上,讲述着中国的美。
“江燃,有你支持真好。”她轻声说。
“那当然。”江燃低头吻她,“我是你丈夫,不支持你支持谁。”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月光下,两人相拥的身影,像一幅宁静的画。
夜深了,该睡了。但躺在床上,苏软还沉浸在兴奋中。
“江燃,我睡不着。”她小声说。
“想什么呢?”
“想东巴印象,想未来的计划。”苏软转过身面对他,“越想越兴奋。”
“那就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江燃的手开始不老实。
“江燃……”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接下来的几天,和秀兰完全融入了重塑的设计团队。
她每天早早来到工作室,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专注地绣着那些东巴文图案。
周三下午,苏软端着咖啡走进和秀兰的工作室,发现她正对着一块绣片皱眉。
“和姐,怎么了?”苏软走近问。
“这个渐变还是不够自然。”和秀兰指着绣片上深蓝到浅蓝的过渡处,“你看,这里有个明显的分界线,我想要那种晕染开的感觉,像湖水自然过渡。”
苏软仔细看:“确实。有什么办法吗?”
“我试试换种针法。”和秀兰拿起针线,“用乱针绣试试,针脚错落,颜色就能混在一起。”
她重新起针,手指翻飞,针线在布上穿梭。苏软在旁边看着,惊叹于她的专注和手法。
“和姐,您绣了多少年了?”苏软轻声问。
“从八岁开始,跟妈妈学的。”和秀兰手上不停,“那时候家里穷,女孩都要学绣花,绣好了能卖钱贴补家用。我妈妈手巧,村里人都找她绣嫁衣。”
“那您妈妈现在……”
“走了,十年前就走了。”和秀兰手上顿了一下,“她临走前还握着我的手说,秀兰,这手艺不能丢,得传下去。”
苏软心里一紧:“所以您才这么坚持。”
“嗯。”和秀兰点头,“我女儿小时候我也教她,但她坐不住,更喜欢画画。我就想,画画也行,画画也是创造。现在她学设计,说不定能把我们的绣花用在新地方。”
“一定可以的。”苏软握住她的手,“和姐,我想办个刺绣工作坊,请您和杨奶奶当老师。不只是教刺绣,更是教这门手艺背后的文化。”
“工作坊?”和秀兰眼睛亮了,“在哪里办?”
“先在丽江办,就在杨奶奶村里。我们可以组织客户或者对传统手艺感兴趣的人去,学三天两夜,体验纳西族的生活,学基础刺绣。”
“这个好!”和秀兰激动地说,“村里年轻人都出去了,没人愿意学。如果有外面的人来学,年轻人看到这门手艺受重视,说不定就愿意回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软微笑,“不仅传承手艺,还能带动村里的旅游。和姐,您愿意当老师吗?”
“愿意!当然愿意!”和秀兰连连点头,“只要能把这手艺传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两人正聊着,林小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相机:“和姐,苏老师,我能拍一下这个绣的过程吗?做纪录片素材。”
“拍吧。”和秀兰大方地说,“需要我怎么配合?”
“您就正常绣,不用管我。”林小雨架起相机,“我抓拍自然的状态最好。”
于是,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相机的快门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和秀兰专注的脸上,照在她翻飞的手指上,画面宁静而美好。
傍晚,江燃来接苏软下班。
看到工作室里的场景,他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和秀兰已经绣完了那个渐变部分,正在收拾工具。抬头看到江燃,她站起身:“江总来了。”
“和姐辛苦了。”江燃走进来,“软软,该下班了。”
苏软看看表,惊讶道:“都六点了?时间过得好快。”
“和您一起工作,不觉得累。”和秀兰笑着说,“苏设计师很有想法,我们聊了很多。”
“那也得休息。”江燃说,“和姐,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订了餐厅。”
“不用不用,太破费了。”和秀兰连忙摆手,“我在酒店吃就行。”
“不破费,就当为您接风。”苏软拉住她的手,“和姐,别客气,咱们是一家人。”
和秀兰眼眶微红:“好,好,一家人。”
晚餐订在一家云南菜馆,环境雅致,菜品地道。江燃特意点了纳西族的特色菜——腊排骨火锅和鸡豆凉粉。
“和姐,尝尝正不正宗。”江燃给和秀兰夹菜。
和秀兰尝了一口腊排骨,点头:“正宗,跟我们那儿的一个味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家的?”
“豆子推荐的。”苏软笑,“他说这家老板是丽江人,食材都是从云南运来的。”
吃饭时,和秀兰说起村里的趣事,说起纳西族的节日和习俗。
苏软和江燃听得津津有味。
“三月三是我们的情人节。”和秀兰说,“年轻人对歌,如果对上眼了,就互赠信物。我跟我丈夫就是三月三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