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您的手艺值这个价。”苏软诚恳地说,“而且,我们想跟您长期合作。不只这一批,以后还会有。”
林小雨在一旁拍照记录。
杨奶奶的手特写,布满皱纹和老茧,但指节分明,一看就是做了一辈子针线活的手。
“那……我试试吧。”杨奶奶终于松口,“不过我得先绣个样品,你们看看行不行。”
“好,太好了。”苏软松了口气,“材料我们提供,您需要什么尽管说。”
谈妥后,杨奶奶留她们吃午饭。简单的农家菜,但很可口。
“我孙女在城里工作,劝我别做了,说累。”杨奶奶边吃边说,“但我不做,手就痒。绣了一辈子,离不开。”
“您孙女多大了?”苏软问。
“二十五了,在昆明当老师。”杨奶奶脸上露出笑容,“她说要接我去城里住,我不去。城里没这儿自在。”
“手艺需要传承。”林小雨说,“您没想过教孙女吗?”
“她小时候教过,坐不住。”杨奶奶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静不下心。”
苏软心里一动:“杨奶奶,如果我们办个刺绣班,请您去教课,您愿意吗?不一定是年轻人,对刺绣感兴趣的人都行。”
“教课?”杨奶奶想了想,“教倒是能教,但得在这儿教。我的家伙什儿都在这里,离不开。”
“那就把办在这儿。”苏软说,“我们可以组织感兴趣的人来村里学习,体验传统手艺。”
“这个主意好!”林小雨兴奋地说,“我还能拍纪录片!”
杨奶奶被她们感染了,也笑起来:“行,只要有人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下午,苏软和林小雨又拜访了村里的另外两位绣娘。
一位是杨奶奶的堂妹,另一位是她的徒弟。
三人都答应合作,但各有侧重:杨奶奶绣工最精细,适合复杂图案;堂妹擅长配色;徒弟年轻些,能接受新想法。
“这样正好。”苏软对林小雨说,“三位绣娘,三种风格,可以做出丰富的层次。”
傍晚,她们在村里的小客栈住下。房间很简单,但能看到远处的雪山。
“苏老师,今天收获真大。”林小雨整理着照片,“杨奶奶的故事,还有她的手……我想做个专题。”
“你好好拍,好好写。”苏软站在窗前看风景,“这次合作,不只是为了设计,也是为了记录。这些手艺,这些手艺人,都值得被记住。”
晚上,苏软给江燃打电话。
“媳妇儿,到了吗?”江燃的声音传来。
“到了,今天很顺利。”苏软简单说了情况,“三位绣娘都答应合作了。我还想办个刺绣展,把传统手艺传播出去。”
“这个想法好。”江燃说,“需要什么支持?”
“暂时不用,等我回去详细规划。”苏软顿了顿,“孩子们呢?想我了吗?”
“想了,睡前还念叨妈妈呢。”江燃笑,“我也想你了。一个人睡不习惯。”
苏软脸微热:“才一天……”
“一天也长。”江燃压低声音,“媳妇儿,你那边能视频吗?想看看你。”
“能,等会儿。”苏软挂了电话,打开视频。
江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卧室。
“看到没,你不在,床都显得空了。”他把镜头转向大床。
“少来。”苏软笑,“我不在,你正好可以霸占整张床。”
“那不行,没你睡不着。”江燃认真地说,“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明天再去一个村寨,见另外几位绣娘。”
“注意安全,每天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管家公。”
两人又聊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苏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暖暖的。
虽然分开才一天,但确实想他了。
第二天,苏软和林小雨前往第二个村寨——玉湖村。
这个村寨更偏远,路也不好走。车子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
“这里真原始。”林小雨看着窗外,“好像与世隔绝一样。”
村寨建在山脚下,背靠雪山,面朝湖泊。
房屋都是石头垒成的,很有特色。
她们要找的绣娘叫和秀兰,是村里最年轻的绣娘,才四十岁。
“和秀兰?”一位村民听了她们的询问,指路,“她家在最上面,门口挂着很多绣片的就是。”
果然,半山腰的一户人家,门口的木架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敲门后,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纳西族妇女,皮肤黝黑,但笑容灿烂。
“你们是?”
“和秀兰大姐吗?我们是重塑品牌的设计师。”苏软说明来意。
“重塑?我知道!”和秀兰眼睛一亮,“我看过你们的报道!那个重生系列,特别好!”
苏软惊讶:“您知道我们?”
“知道知道!”和秀兰热情地把她们让进屋,“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你们那个设计师苏软,真厉害。”
屋里布置得很特别,墙上不仅挂着绣品,还有很多现代装饰。看得出主人是个有想法的人。
“大姐,您这些绣片……”苏软看着门口那些色彩鲜艳的作品,“跟传统的好像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和秀兰自豪地说,“我改良了。传统的颜色太暗,我加了些亮色。图案也是,把东巴文跟现代图案结合。”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你看,这些都是我设计的。”
苏软翻看着,越看越惊喜。和秀兰的设计既有传统韵味,又有现代感,配色大胆,图案新颖。
“大姐,您学过设计?”
“没正式学过。”和秀兰摇头,“但我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后来嫁到这里,跟着婆婆学刺绣,就把画画和刺绣结合了。”
林小雨已经举起相机在拍了:“大姐,您能说说这些设计的灵感吗?”
“灵感啊,到处都是。”和秀兰指着窗外,“看那山,那湖,那云。还有我们纳西族的故事,东巴经里的传说。”
她拿起一幅绣片:“这个叫‘七星披肩’,传统上是七个圆盘,代表北斗七星。但我把它变形了,你看,像不像流动的星河?”
苏软仔细看,果然,七个圆盘被重新排列,用银线连接,真有星河流动的感觉。
“真美。”她由衷赞叹,“大姐,您愿意跟我们合作吗?不只是绣我们设计的图案,我们还想请您参与设计。”
“参与设计?”和秀兰愣了一下,“我?我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