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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香港会展中心。

作为亚洲规模最大的翡翠原石公盘拍卖会,这里的安保极其森严。

想要进入核心的竞拍大厅,不仅需要验资证明,还需要两名以上的资深行会会员推荐。

林啸和梁安琪凭借着青石集团的雄厚资金背景,自然顺利入场。

大厅内灯火辉煌,四周摆满了各种展示柜,里面放着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皮壳各异的翡翠原石。

这些原石大多切开了一个“窗口”,露出里面绿油油或者紫莹莹的玉肉,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诱惑着每一个想要一夜暴富的买家。

“这就是所谓的‘明料’和‘半明料’。”林啸看都没看那些展示柜,径直走向了休息区,“切开的窗口再好,也有可能是贴上去的假皮,或者只有那薄薄的一层绿。真正考验眼力和胆识的,是那些一块皮都没破的‘全赌料’。”

两人在休息区的角落里坐下,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侍应生端来了热茶和点心。

这里的气氛很微妙,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珠宝商、矿主以及那些带着鉴定师的富豪,他们在低声交谈,时不时用手里的强光手电在原石上照来照去,评估着风险和收益。

“看来咱们带来的这三块石头,并不受主办方的重视啊。”

梁安琪翻看着手里的拍卖图册,眉头微蹙,“图册上关于这三块原石的介绍只有短短两行字,而且被安排在了拍卖的最后半个小时。那时候大部分买家估计都已经拍到了想要的料子,预算也花得差不多了。”

“这很正常。”林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咱们在香港的珠宝界是个生面孔,又没有切开的窗口做展示,主办方自然觉得咱们这是来碰运气的。放在最后,也是怕咱们的石头流拍,影响了前面的气氛。”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梁安琪有些不甘心。

“不急。”林啸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好饭不怕晚。真正的买家,是不会在前面的那些‘明料’上浪费太多资金的。”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竞拍过程非常激烈。那些切开了窗口,表现极佳的原石,往往一上来就被几家大型珠宝行争相叫价,价格一路飙升。

“三百万港币!一次!两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手中木槌的落下,一块拳头大小、切口呈现出满绿的半明料,被一家香港老牌金店以高价拍下。现场响起了一阵祝贺的掌声。

“那块料子其实亏了。”林啸看着那块被推下去的原石,淡淡地说道,“虽然切口是满绿,但你看它侧面的皮壳,有松散的沙粒感,这种料子通常‘吃绿不深’,切开后里面很可能全是白棉。”

梁安琪虽然不懂,但她把林啸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进入了尾声。大部分买家都已经拍到了心仪的原石,大厅里的气氛也逐渐冷淡下来。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三件拍品。这三件原石全部为‘全赌料’,没有开窗,风险极高。请各位买家谨慎出价。”

拍卖师的声音也透着一丝疲惫。

工作人员将林啸带来的那三块原石推上了展示台。

原本还剩下的一些买家,在看清这三块石头的卖相后,纷纷摇了摇头。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那个黄褐色的石头全是裂,这能出什么好货?”

“那个灰白色的更离谱,皮壳一点表现都没有,怕是从哪个河滩上捡来的砖头吧。”

“这主办方也是,怎么把这种垃圾料放在压轴?走吧走吧,没看头了。”

台下一片嘘声,甚至有人已经站起身走向了出口。

拍卖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木槌。

“第一块,灰白皮壳闷头料。底价,十万港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举牌。

拍卖师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如果在压轴环节出现流拍,那这届公盘的声誉可就毁了。

“十万港币!有没有人出价?这块料子虽然表现不佳,但全赌料往往伴随着奇迹……”拍卖师硬着头皮试图活跃气氛。

依然没人搭理他。

就在拍卖师准备举起木槌宣布流拍的时候。

“五十万。”

一个清冷、平静,却极其突兀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梁安琪举起了手中的号牌,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

“这女的是疯了吧?这破石头出五十万?!”

“看她的穿着,像是内地的暴发户。估计是不懂行,跑这儿交学费来了。”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不仅是台下的买家,就连拍卖师也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五……五十万!这位女士出价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林啸坐在梁安琪身边,依然保持着那种慵懒的姿态。这第一块石头,他就是要自己抬价,把这潭死水搅浑。

在全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这块灰白色的闷头料,最终以五十万港币的价格,被梁安琪拍下。

“林,我们自己买自己的石头,不仅要付给主办方百分之十的手续费,而且这要是切垮了……”梁安琪放下号牌,虽然是按照林啸的吩咐做事,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不会垮。”林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老象皮全赌料。底价,二十万港币。”拍卖师指着那块布满裂纹的黄褐色石头。

这一次,台下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个内地女人花五十万买了一块砖头,这让一些原本打算离场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们想看看,这个“人傻钱多”的内地暴发户,还会不会继续当冤大头。

“二十万。”

果然,梁安琪再次举起了号牌。

“三十万!”

突然,前排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举起了号牌。

这人是香港有名的玉石商,平时以眼光毒辣着称。

他虽然没看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出于商人的直觉,他觉得梁安琪敢连续出手,肯定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门道。

“五十万。”梁安琪毫不犹豫地跟进。

“六十万!”另一个做珠宝生意的富商也加入了战局。

刚才还无人问津的石头,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林啸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人性的贪婪和盲从,在拍卖场上被放大到了极致。

只要有人带头,这些所谓的专家和富豪,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