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小白听见了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
不是一根两根，是全部。肋骨，肩胛骨，手臂，腿骨，从胸口到四肢，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像有人拿锤子把他整个人砸了一遍。
他飞出去，撞在黑色的石壁上，石壁塌了，碎石把他埋了。
诛仙剑脱手，插在十丈外的地上，剑身上的灰光暗了，像快死了。
始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诛仙剑刺出来的洞。
洞里还在冒黑雾，但黑雾越来越淡，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它皱了皱眉，然后看向小白被埋的方向，笑了。
“混沌传人，就这？”
它抬手，一道黑色光柱射向废墟。
顾倾城冲上来，挡在废墟前面。
光柱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飞出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不动了。
小白从废墟里爬出来，看见顾倾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倾城——”
他冲过去，抱住她。
她还有呼吸，很弱，但还有。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上的仙元波动几乎感应不到。
小白把她轻轻放下，站起来，看着始祖。
始祖也看着他。
“下一个是谁？”
云芷冲上来了。
她没有肉身，只有魂体，但她冲上来了。
三千魂兵跟着她，灰蒙蒙一片，像一朵巨大的云，压向始祖。
始祖抬手，一掌拍散三百魂兵。
云芷的魂体暗了一大截，但她没停。
她冲到始祖面前，双手结印，魂力化作一把灰色的长剑，刺向始祖胸口那个洞。
始祖一把抓住那把剑，捏碎了。
云芷被震飞，魂体淡得快看不见了。
雪姬冲上来，冰墙挡在云芷面前，始祖一掌拍碎冰墙，掌风扫中雪姬，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唐糖冲上来，丹火烧始祖的眼睛。
青鸾冲上来，寒气冻始祖的手。
姜火儿冲上来，灵火烧始祖的后背。
苏清荷和顾清影冲上来，断剑刺始祖的关节。
胡灵儿冲上来，狐火烧始祖的脸。
柳如烟冲上来，冰凰寒气冻始祖的胸口。
沐晴冲上来，瑶池圣光打始祖的丹田。
苏韵冲上来，万兽灵体召唤混沌兽扑向始祖。
林清雪冲上来，断剑刺始祖的心口。
十三个女人，全部冲上来了。
始祖被她们缠住了，一掌一个，一掌一个，打得她们一个个飞出去，一个个摔在地上，但她们爬起来又冲上去，爬起来又冲上去。
小白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他的眼眶红了。
体内，七枚混沌印开始共鸣。
不是慢慢亮，是炸开。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炸出来，把整个混沌深渊照得雪亮。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太乙金仙初期，太乙金仙初期巅峰，太乙金仙中期。
突破了。
不是临时的，是永久的。
七枚混沌印在他体内疯狂旋转，混沌本源从印玺里涌出来，灌进他的经脉，灌进他的丹田，灌进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伸手，插在十丈外的诛仙剑飞起来，落在他手里。
剑身上的灰光重新亮起来，比之前亮了十倍。
他看着始祖。
始祖也看着他，脸色变了。
“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小白没给它说完的机会。
他一剑斩出去。
混沌刀法第七式——混沌开天。
这一刀不是刀，不是剑，不是光柱，不是漩涡。
是开天。
灰色的刀光所过之处，混沌深渊的黑色地面裂开，黑色的天空裂开，连空气都裂开了。
像把天地劈成了两半。
始祖想躲，躲不开。
想挡，挡不住。
刀光斩在它身上，从头顶劈到脚底。
它的身体裂成两半，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疯狂地往外喷。
它低头看着自己裂成两半的身体，愣住了。
“你——”
话没说完，它的身体炸开了。
黑雾散了一地，九幽魂灯的碎片从黑雾里落下来，碎成粉末，被风吹散了。
始祖的残魂飘在空中，淡得快看不见了。
它看着小白，眼神里的疯狂没了，只剩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不甘，又像解脱。
“混沌传人……你赢了……”
它的残魂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在空中。
但就在最后一丝残魂消散之前，它笑了。
“但我不会一个人死。”
它抬手，引爆了混沌深渊。
整个混沌深渊开始崩塌。
黑色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黑色的天空碎成一块块往下掉，混沌灵气从裂缝里涌出来，狂暴得像暴风雨中的海浪。
小白冲过去，抱起顾倾城。
她还有呼吸，很弱。
他又冲过去，抱起云芷。
她的魂体淡得快看不见了，但还醒着。
“小白……快走……”
小白抱着两个人，转身大喊。
“所有人，跟我走！”
雪姬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唐糖。
青鸾扶着姜火儿。
苏清荷和顾清影互相搀扶。
胡灵儿拖着断掉的尾巴，扶着柳如烟。
沐晴扶着苏韵。
林清雪抱着断剑，走在最后面。
十三个女人，伤的伤，累的累，但没有一个掉队。
小白抱着顾倾城和云芷，朝裂缝上方冲去。
众女跟着他。
身后，混沌深渊在崩塌。
黑色的地面一块一块往下掉，掉进无底的黑暗里。
黑色的天空一块一块往下砸，砸在地上，砸起漫天的黑色灰尘。
小白跑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两个最重要的人。
他跑得很快，快到脚下的地面刚裂开，他已经跑过去了。
他跑得很稳，稳到怀里的顾倾城和云芷感觉不到颠簸。
他跑得很远，远到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小。
终于，他跑出了裂缝。
站在混沌海上。
海面也在崩，但比深渊里慢得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
裂缝里，黑色的雾气正在往外涌，混沌深渊彻底塌了。
众女一个一个从裂缝里爬出来，最后一个出来的是林清雪，她的断剑插在裂缝边上，把自己拉上来，然后裂缝合上了。
海面平静了。
小白站在海面上，怀里抱着顾倾城和云芷。
顾倾城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我们赢了？”
小白点头。
“赢了。”
云芷也睁开眼，魂体淡得像雾气，但眼睛是亮的。
“小白。”
小白低头看着她。
“嗯。”
云芷说。
“我饿了。”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去给你做饭。”
云芷也笑了。
众女围过来，把小白围在中间。
海面上，灰白色的天空越来越亮，像天亮了。
小白抱着两个人，看着远处。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