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桥西回去的时候,王艳红已经离开了。
她把家里的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自己的东西一点没留。
走的时候,在茶几上留了一包东西,还有一封信。
简桥西看到的时候,信封上落满了灰尘。
他打开信封,王艳红的字映入眼帘。
简桥西:离婚需要的所有签字,我都签了。
这么多年,还是谢谢你!
幼年时,你是我为了得到王仁山的一丝笑容的跳板。
少年时,你可以说是我的保护伞。
只要有你在,我从王仁山那里能吃到一块排骨,能得到一颗糖。
为了嫁给你,我处心积虑,用尽心机,也算得偿所愿。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是你有爱心软的毛病,在可怜我。
我仗着你的可怜,终于如愿以偿。
现在,我终于尝到了自己酿的苦酒。
简桥西,跟你结婚我不后悔,跟你离婚我不怨恨。
桌子上那包东西,一份是我妈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一份是我收拾王仁山的东西时发现的。
全都是王仁山作恶的证据。
留给你吧,虽然有点晚,总比没有好。
简桥西,你保重!
你我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最对不起的就是柏霖,天涯海角,我会祝福他一路坦途,幸福平安。
简桥西握着信,两行泪缓缓而下。
他不知道王艳红说他原本不喜欢她,只是可怜她对不对。
但他从小就知道,王艳红和她妈妈过得很苦。
小时候,每次去她家,他都是故意去的。
因为,他也看出来,只要他在,王艳红的日子就好过一点。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两个一起长大了。
说是青梅竹马也好,两小无猜也好,他都没往深处想过。
当年,王仁山带着王艳红找父母,说他毁了王艳红的清白,必须娶她。
父亲大怒,狠狠的抽了他一顿,还把他送来这边的部队。
他本来以为跟王艳红从此就断了缘分。
谁知道,王艳红到底找了过来。
就连王仁山也来了这边。
最后,他还是抵不住王艳红的泪水,跟她结婚生子。
三十年的夫妻,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吧。
如果不是王艳红对雨溪做的太绝,他大概还是下不了决心跟她分开。
即使知道她隐瞒了王仁山的事。
唉!
简桥西叹口气,放下信,慢慢的打开包裹。
里面的证据很齐全,能够证明王仁山跟反动派勾结,也能够证明王仁山杀害继母,还能够证明王仁山陷害简家。
简桥西仔细的把证据收拾好,环顾住了好多年的家,眼里再次闪过泪光。
家,就这么没了!
简桥西在南方打包回京的时候,简柏霖收到了王艳红的消息。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孤单的写了一个地址,是云省的。
其他的只字片语都没有。
柏霖仔细的把地址收好,红着眼睛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此时,湖广这边,张林的心情糟糕透了。
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杜雨露从楼上下来,看看时间,再看看发呆的张林,有些奇怪。
这个点应该在厨房的人,为什么还坐在沙发上呢?
她随口就说,“张林,你怎么还不做饭?”
张林没有回答她,继续发呆。
杜雨露感觉出不对劲了,走近张林,摇晃他两下,难得关心的问,“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啊?”
张林回过神来,看着杜雨露说,“露露,我要完了。”
杜雨露大惊,上下打量着张林,着急的问,“你怎么了?什么完了?张林,你别吓我,你病了吗?哪儿不舒服?”
张林瘪着嘴,委屈又害怕的说,“露露,你才胡飞走了,谁来接军长?”
“谁?”
杜雨露紧跟着问。
张林咽下一口唾沫,艰难的说出一个名字,“高松涛。”
“我的妈耶!”
杜雨露也吃了一惊,她不可置信的说,“为什么是高松涛啊?这不是冤家路窄吗?”
张林低下头,感觉生无可恋。
杜雨露回过神来,喃喃低语,“胡飞欺负你,爸不是托人告状了吗?
本来以为告状成功了,这可好,把煞星派过来了。
这到底是成功还是不成功啊?”
张林没说话,也没有话说。
杜雨露忽的转过身,风风火火的去拿电话。
张林没心思管她。
杜雨露拨通电话,听清楚接电话的人,直接就不干了,“爸,你不是说得给你女婿争气吗?
您这是争的什么气啊?
还让不让他好过了?”
电话那头杜副军长训斥他闺女,“这么大人了,说话没头没尾的,有话好好说。
什么好过不好过的?
到底怎么回事?
让张林跟我说。”
杜雨露撅着嘴,把电话给了张林。
张林接过电话,有气无力的先喊了一声,“爸,是我。”
杜副军长沉稳的问,“张林啊,到底出什么事了?露露一惊一乍的!”
张林苦笑,“爸,不是露露一惊一乍。您还不知道吧,来接胡飞的人是高松涛。”
“什么?高松涛?这特……!”
杜副军长哑然,他是老江湖,上面做这样的安排,什么意思?
一目了然!
他这状告栽了。
突然间,杜副军长像卸了浑身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良久之后,他缓缓的说,“张林,这一阵低调点。”
张林听老岳父如此说,立刻明白,老岳父对他的事,已经无能为力了。
一瞬间,失望和恐慌扑面而来。
他有些后悔,当时干嘛要跟岳父告状啊?
如果不告状,胡飞是不是就不会走?
胡飞不走,高松涛就不会来。
高松涛不来,他还是那个清闲的副军长。
张林追悔莫及。
可是,为时已晚。
明天就是新旧军长交接的日子。
而且,还有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让他觉得喘不上来气。
蒋大炮被任命为副军长,今天来报到了。
看着他那张大黑脸,还有咧开的大嘴和那口白的发光的牙,他心口一阵发凉。
部队里上有高松涛,下有蒋大炮,还有他张林的路吗?
现如今,老岳父又让他低调一点。
这说明,短时间内,他想脱远离这两个人,想都不要想了。
更甚至,除非他离开部队,否则,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会一直在这两个人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