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咆哮甚至压过了战场的炮火。
进击的巨人没有摆出任何格斗架势。
它佝偻着背，双臂垂落在膝盖下方，指甲暴涨成黑色的利爪。
那种姿态不像是一个战士，更像是一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杀了他！玛莎！”
荷洛斯在后方怒吼，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铠之巨人动了。
玛莎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战斗本能还在。
她压低重心，浑身的骨质铠甲喷出蒸汽，像一颗黄褐色的炮弹撞向进击巨人。
进击的巨人没有躲。
它站在原地，任由铠之巨人撞上自己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进击的巨人的胸膛整个塌陷了下去，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它向后滑行，在大地上梨出两道深沟。
荷洛斯脸上的笑容刚浮现一半就僵住了。
进击的巨人没有倒下。
它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插进土里。
在那塌陷的胸口处，黑色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瞬间缠住了铠之巨人的脑袋。
并没有推开，而是抱紧。
进击的巨人张开嘴。
它的下颚骨脱臼般张开到了极限，露出了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咔嚓！
它一口咬在了铠之巨人的肩膀上。
那里没有被铠甲覆盖，是关节的连接处。
大量的鲜血和蒸汽喷涌而出。
玛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进击的巨人像是一只巨大的蜱虫，挂在铠之巨人身上，疯狂地撕扯、咀嚼。
“该死！那是野兽吗？”
远处的超大型巨人终于动了。
那个六十米高的庞然大物抬起脚。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纠缠在一起的两头巨人。
既然分不开，那就一起踩死。
胡佛家族的人从来不在乎误伤。
铠之巨人惊恐地挣扎，试图甩开身上的疯狗。
进击的巨人突然松口。
它利用铠之巨人的挣扎力度，身体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弧线。
并不是落地逃跑。
它跳到了铠之巨人的头顶。
借力一蹬。
嘭！
铠之巨人的脑袋被这一脚踩进了胸腔。
进击的巨人借着反作用力，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直直地射向超大型巨人的膝盖。
它没有去攻击坚硬的骨头。
利爪精准地切入了膝盖后方的韧带。
呲啦——！
撕裂声。
六十米高的巨人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
原本足以踏平城墙的一脚踩偏了，在大地上轰出一个陨石坑。
“拦住它！快拦住它！”
荷洛斯的手背青筋暴起。
局面失控了。
那个新出现的进击巨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它不要命。
甚至会主动折断自己的骨头来换取攻击角度。
战场侧翼的废墟炸开。
车力巨人冲了出来。
它卸掉了背上沉重的火炮，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车力巨人知道他正面打不过进击巨人。
所以他选择了最恶心的打法。
游击。
就在进击的巨人准备对倒地的超大型巨人补刀时，车力巨人从烟雾中窜出。
它一口咬住进击巨人的脚踝。
猛地一甩。
进击的巨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车力巨人没有恋战，一击即走，迅速钻回废墟。
只要进击巨人想起身，它就从死角冲出来骚扰。
咬一口就跑。
抓一下就溜。
它在拖延时间，等待超大型巨人修复韧带，等待铠之巨人恢复行动。
这是一种无赖的战术。
但很有效。
进击的巨人被三头巨人围在中间。
铠之巨人已经爬了起来，捂着肩膀发出怒吼。
超大型巨人喷射出高温蒸汽，形成了一道灼热的火墙，封锁了所有退路。
“赢了。”
荷洛斯松了口气。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结局不会变。”
“那个傀儡娃娃太嫩了。”
“在这个世界上，光有狠劲是没用的，还得有脑子。”
战场中央。
进击的巨人停止了追击车力巨人。
它站在火海里，身上的皮肤被烫得脱落。
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窟窿，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荷洛斯。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寒意，让荷洛斯刚刚点燃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进击的巨人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它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不是在求救。
像是在宣告某种审判的降临。
什么意思？
荷洛斯下意识地抬头。
天空只有硝烟和秃鹫。
不。
还有别的东西。
一根白色的、巨大的骨质尖刺，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升起。
噗嗤！
这根地刺没有攻击进击的巨人。
它精准地贯穿了超大型巨人的脚底板，直接扎穿了整条小腿。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无数白色的战锤尖刺把这片战场变成了一座荆棘森林。
“怎么回事？！”
荷洛斯惊恐地看向自己的侧翼。
那是戴巴家族的阵地。
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战锤巨人，此刻正半跪在地上。
它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战锤，锤柄连接着大地。
而在战锤巨人的肩膀上，并没有看到戴巴家族的指挥官。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
阿克曼族长。
他手里提着一颗人头。
那是戴巴家族现任族长，也就是那个刚刚还在和荷洛斯称兄道弟的男人。
“清理完毕。”
随着他话音落下。
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数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战士。
阿克曼军团。
他们一直潜伏在战场周围。
就像是一群耐心的狼，等待着猎物最虚弱的一刻。
“杀。”
阿克曼族长把人头扔下巨人。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飞舞，刀光如网。
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联军士兵根本来不及举枪。
喉咙被割开。
心脏被刺穿。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阿克曼战士们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生命。
不管是戴巴联军，还是巨人同盟。
在这些人形兵器面前，都脆弱得像纸一样。
战场中央的局势瞬间逆转。
超大型巨人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铠之巨人被战锤制造的牢笼困住。
车力巨人试图逃跑。
但进击的巨人已经挡在了它的面前。
这一次，没有火炮，没有支援。
进击的巨人伸出手，抓住了车力巨人的长脸。
用力一捏。
头骨碎裂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它把车力巨人提了起来，就像提着一只死狗。
另一只手狠狠地插入了车力巨人的后颈。
鲜血飞溅。
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被拽了出来。
荷洛斯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的无敌舰队，他的巨人后宫，他的主角梦。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笑话。
那个金发的傀儡娃娃。
那个被他视为背景板的小国王。
才是这盘棋真正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