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以一种极其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的姿态,缓缓飘落在树屋的废墟旁。
他黄色的竖瞳扫过满目疮痍,又看向惊魂未定、灰头土脸的小马们,语气里少了往日的戏谑,多了点虚假的关切:
“哦——天啊~”
无序的爪子轻轻拂过一块焦黑的木板,
“我可怜的小马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别的小马,在无差别攻击你们?”
众马在确认攻击停止、糖果落尽后,才敢从地上、从星光熠熠摇摇欲坠的魔法屏障后,狼狈地爬起来,剧烈地咳嗽着,拍打身上的尘土和糖果碎屑。
要不是无序最后关头那个“糖果化”的响指,恐怕此刻她们已经和树屋一起,化为飞灰了。
因此,尽管满心狐疑,小马们(除了紫悦)还是下意识地、暂时将“攻击源”和“无序”区分了开来。
“可恶!”
紫悦却根本顾不上分辨谁是元凶。
她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化为瓦砾的树屋,里面曾是她藏书、研究、与朋友欢笑的温馨所在,此刻却只剩下冒着青烟的断壁残垣。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愤怒:“偏偏……为什么攻击的是房子?!那是我的家!里面都是我的心血……”
“我的心血啊!”
苹果嘉儿和珍奇、碧琪连忙围拢过来,用蹄子轻轻安抚着浑身发抖的紫悦。
“紫悦,马没事最重要!”
苹果嘉儿的声音沙哑但坚定,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只要马在,房子……以后咱们帮你一起建新的!”
珍奇也优雅地(尽管灰头土脸)用蹄子帕擦着眼泪:“是啊姐妹,物质的东西……虽然可惜,但我们的友谊和生命才最宝贵……”
碧琪只是用粉色的身体紧紧靠着紫悦:“嗯……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但紫悦只有一个!我们会帮你的!”
无序摸了摸下巴,看着这一幕,黄色竖瞳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虑。
他的目光越过众马,再次投向魔力光束袭来的方向,心中暗忖:
(一场游戏……变成这样了?)
他的爪子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绝非小马利亚本土风格的狂暴魔力波动。
(外界的力量……干扰了我的游戏场。不像无序的魔法,倒像是……那个叶凡搞出来的‘造物’?不,更细节来讲……是某种契约赋予的产物。更有趣的是,似乎有东西……在帮他推波助澜?)
恰在此时,程晓鱼也抬起灰色的眼眸,隔着废墟和烟尘,与无序那探究的目光,在虚空中,精准地对上了。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明显交流。
但两匹(或者说,一神一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袭击者并非无序,而是第三方,且拥有不容小觑、甚至可能威胁到“游戏规则”的力量。
无序看着程晓鱼那双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很可惜呐,小马们~”
他的爪子指了指魔力射来的远方,
“袭击你们那位……‘客人’的气息,似乎已经消失无踪了。居然都没事……那我,继续去玩咯~”
他的潜台词是:袭击者跑了,游戏暂时无法终止,但我记住了。
“啪!” 又是一个响指,无序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闪烁着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飘忽的余音:“下次,记得看好你们的‘客人’哦~”
星光熠熠看着无序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伙伴,累得几乎要趴下,气喘吁吁地对程晓鱼说道:“晓鱼……现在怎么办?”
“你说……刚才那是不是叶凡搞的鬼?那种魔力……”
程晓鱼缓缓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冰冷如铁,没有回答星光熠熠的疑问,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百分之百就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拥有那种……近乎蛮力、却缺乏控制的恐怖魔力?)
程晓鱼心中冷笑。
(之前不杀他,是碍于无序的‘规则游戏’。但现在……他竟敢率先发动如此规模的魔法攻击,意图屠戮我的……‘同伴’?)
程晓鱼的眼神,缓缓地、彻底地变得犀利起来。
(既然你破坏了‘游戏’的平衡,既然你先动了手……那么,我的‘游戏’,也可以开始了。叶凡,你以为躲进阴影、借无序的手就能安然无恙?天真。)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中悲伤的紫悦、疲惫的星光熠熠、惊魂未定的苹果嘉儿、珍奇、碧琪,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穗龙。
(无序暂时被引开了注意力,但这混乱的局面,正是清理门户的最佳时机。叶凡……你的‘系统’升级了?很好,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程晓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蹄子轻轻拍了拍星光熠熠的肩膀,然后,迈着无声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独自一马,缓缓走向了叶凡魔力袭来、却又悄然消失的那个方向。
而此刻,在数百米外,某个扭曲建筑的内部阴影里,刚刚用隐身药水躲过无序探查的叶凡,正死死捂住狂跳的心脏,感受着从废墟方向投来的、那几乎要穿透隐身药水的冰冷目光,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锁定的恐怖感,瞬间攫住了他全身的神经。
(……糟了!) 叶凡的冷汗,终于浸透了面具下的皮肤。
(这股杀意是谁……)
(不行现在看不了,会被无序发现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