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农坐在飞机上，淡定的闭目养神。
舷窗外，云层正在慢慢变薄，隐约能看到下方城市夜色的轮廓。
冬智可没他这份从容。她坐在侧面的折叠椅上，一只手按着耳机，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不停地划拉。
每隔几分钟，她就低声对着麦克风说几句，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茂市那边恢复得差不多了，天窗系统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梅友机场塔台已经切回主系统运行。”
“网安部门说正在追踪攻击源头……”
她一条一条地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马农。
但每次抬头看他一眼，都发现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终于，飞机开始缓缓下降。窗外的云层散开，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清晰。
冬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航线图，深吸了一口气，转向马农。
“马总。”
马农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十分钟就要降落了。”冬智顿了顿，把平板电脑收起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沃友机场已经做好准备，塔台指挥系统恢复正常，跑道清理完毕。”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马总，我们应当安全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应当”两个字挂在嘴边，总觉得不太对劲。
当然，前提是飞机能够降落成功。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硬生生按了下去。
马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了冬智一眼，“冬智，淡定。”
“我早就说过，没问题。”
冬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马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盲目自信，更像是一种早就看穿了一切之后的笃定。
“马总为什么能将一切都做的如此充分……”冬智智慧的眼神看着马农，却是看不透一点。
她当然看不透，因为马农在天上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跟系统交流。
期间系统还有个危险警报。
【警告！警告!科技中心遭受到攻击！】
【系统将为科技中心升级玄武防护系统……】
【科技中心防护系统升级成功，警告解除。】
他看着这一系列的消息，不禁笑了笑。
“果然，系统将技术放在科技中心，是留有后手的。”他心里暗想道，“只要科技中心不攻破，他们就拿不到核心的资料，篡改数据。”
“想要遥控飞机，也就没那么简单。”
马农也是根据这个情况，才一脸的淡定。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波进攻，来的也太夸，也凶猛了一点。
“看来灯塔国的那些科技公司，是恨不得自己马上就死掉啊。”他眯着眼，露出戏谑的表情。
如果说先前将自己列入悬赏榜榜首，那是明面上的正式宣战。
那这次的攻击，就显得不择手段起来。
“来吧来吧，敌人越疯狂，就说明他们越着急。我们离成功就越来越近了！”马农不自觉的说出声来。
冬智听着马农这突然开口，先是一懵，随后肃然起敬。
“马总在这个时候，竟然是这样的想法吗！实在是可敬！”她心里暗暗震惊。
身后随行的安保人员和工程师，也都是肃然起敬。
对于这位马总，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相处。
这一个飞行旅途下来，也让他们看到了自家老总的非同寻常。
“马总这定力，这意志，非人哉！”测试工程师车大炮震惊的想着。
对于那些随行的安保而言，更是如此。
他们跟马总一起上来，就是已经写过遗书的。
如果在紧急的时刻，他们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让马总成功跳伞。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喇叭传来值机长的声音，提示降落。
“马总，沃友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我们随时可以降落。”冬智在旁边说道，“机长询问是否现在开始盘旋降落？”
马农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是专业的，让飞行员自己执行就好。”
驾驶舱里，王易群双手握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
他是空军上校，飞过歼击机，飞过运输机，飞过各种复杂气象条件下的夜航。
但今天这趟，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
原因很简单——这是他第一次驾驶cm919，而且旁边坐着的不是副驾驶，是一个戴着眼镜、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的年轻工程师。
而且，飞机上的人物，是初苗集团的马总！
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司令就明确跟他表示过：这架飞机，必须完好无损的降落！不能有一丝的意外！
这种死命令的任务，更加重了他的压力。
不过，他到底是已经飞行几千小时的杰出飞行员，一切，都撑了过来。
“王上校，襟翼角度再调两度。”旁边的操控工程师程工低声说道，眼睛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王易群注意到，这位程工按在平板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收到。”王易群应了一声，右手稳稳地推动操纵杆。
飞机响应很快，机身微微倾斜了一下，舷窗外的地平线跟着转了个角度。
起飞后的前半个小时还算顺利。
但进入巡航阶段后，GpS信号突然断了。
“GpS信号丢失。”程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
王易群瞥了一眼仪表盘，那个代表GpS定位的绿色图标变成了红色。
他咬了咬牙，没有慌。
歼击机飞行员的基本功这时候派上了用场——盲飞。
“切手动。我来。”他一把关掉自动导航，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凭经验和地标判断航向。
那几分钟里，驾驶舱里安静得只剩下仪表盘的滴答声和几人的呼吸声。
程工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备用导航系统，直到它重新锁定了北斗信号。
“北斗接入。”程工长出一口气。
王易群点了点头，没吭声。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随后，他们也听到门外窃窃私语的消息。
王易群猜测，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连北斗的信号都收到影响，大概是卫星也遭受到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