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的绿芜真的很忙,忙的都要飞起来了。
这几天绿芜和胤祯,江疏影等众多官员齐聚在宫里的议事阁
她把一卷巨大的图纸展开在众人面前,铺满了整张长桌。
上面画的是一座城池
要想富,先修路,如今咱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修路。
绿芜说着便给众人指着图纸上那些黑色粗线:我要把所有主要岛屿、所有主城、所有港口,用这种路连起来。
她拿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扔到桌上。
这叫沥青。是从地下的黑油里炼出来的。把它加热,和碎石子拌在一起,铺平压实——下雨不烂,烈日不软,马车跑上去稳得很。
戴梓接过那块沥青闻了闻,眉头一皱又一松:主子,这东西……真能铺路?
能。而且比石板路快十倍,便宜五倍。
绿芜站起来:先弄三条主干道。
第一条,从咱们都城直通夏都中心。
第二条,从夏都往南到摩罗城。
第三条,环着都城一圈。支线铺到每个镇子。最好三年之内全部完工。
她看着众人:愿意来修路的人,管饭,给工钱。
不愿意干的不强求,但我丑话说前头路通了以后,谁家的货能运出去、谁家的孩子能走出去上学,差别可就大了。
听到这话没人反对了。
因为第一条试验路段铺完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
黑色的路面像一条缎带,从皇城内一直延伸到城门口。赫连戎骑着马跑了个来回,下来时满脸不可思议:主子,我这马蹄子踩上去,一点都不打滑,真的很平坦
土着的老人跪在路边摸那路面,摸了半天,说了句:这是神迹啊。
绿芜没纠正他们。
神迹就神迹吧,好用就行。
之后那些路修到哪,楼就盖到哪。
绿芜的规划很简单:夏都要像个国都的样子。
木头房子不能再盖了。她在邸报上白纸黑字写下来,主城范围内,一律用砖石水泥。
官署楼六层,商铺楼四层,民居楼三层。统一规划,统一排水,统一……
她顿了顿,加了四个字:统一茅厕。
江疏影愣了:主子,茅厕也要统一?
当然。绿芜理所当然,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看茅厕就知道了。
我要在每个街区建公共茅厕,专人打扫,污水走暗沟排出去。谁家再随地给我大小便的…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水泥是戴梓带人烧出来的。石灰石、黏土、铁矿渣,按比例混在一起磨成粉,加水就能用。
不贵,但意外的好用。
第一批六层高楼在夏都中轴线两侧拔地而起的时候,整个南洋都在传——
那边出了一个基建狂魔,把房子盖到天上去了。
绿芜听了,只是笑:让他们传。传得越远,来做生意的人越多。
绿芜在搞基建的和修路的时候也没忘了干别的。
这不没多久?绿芜把一份印好的纸拍在桌上。
那纸不算精致,但字迹清晰,排版整齐。抬头四个大字
《大夏邸报》
半月一期,免费发到大夏的每个村里。绿芜说着,
写什么呢?国家最近要干什么、修了多少路、收了多少粮、谁立了功、谁犯了法……全写上去。
赫连戎挠头:这……有啥用?
用处大了。绿芜看他,
你打了胜仗,写上去,全岛的人都知道你厉害,你手下的兵服气不服气?
有人犯了法,写上去,全岛的人都知道他丢人,他下次还敢不敢?政令发下去,老百姓要是不知道,那就是废纸。
她又补了一句:以后识字的人会越来越多。不识字的,找人念给他听。
我要让大夏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国家是谁的、在干什么、以后会往哪走。
第一期邸报送到各岛那天,识字的人抢着看,不识字的人围着听。
一个渔夫站在村口念:……夏都第三条主干道已铺设六十里,预计下月贯通……南陆新式稻田推广三千亩,预计秋收增产四成……
旁边有人插嘴:四成是多少?
四成就是,……哎呀,我没办法给你形容就是很多很多!
那我家那块地能不能也种?
报上说了,去找村里的里正登记……
绿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路修好了,楼也建的差不多了,绿芜便再次将目光放在商业上。
要想一个国家发达,那就得通商,她直接让人在邸报上宣传大夏的各种有关商业的政令。
她定下了规矩,在属于大夏的港口石碑上刻下了:
一、入港登记,按货抽税一成。
二、不许携兵器上岸,违者没收。
三、在岛上守规矩的,好酒好肉;不守规矩的,大炮伺候。
四、大夏子民与外商一视同仁,公平交易。
第一批来的是南洋的香料商人。他们带着丁香、肉蔻、胡椒、龙涎香,换走了大夏的精铜、宝石、珊瑚制品。
第二批是大不列颠国家的一队船队,他们带来了属于他们国家的水果,蔬菜良种、药材、漆器,换走了硫磺和铁矿。
第三批——是一支挂着米字旗的西洋船队。
绿芜站在了了望台上看着他们船队靠岸,胤祯站在她身旁。
那支西洋船队在大夏待了三个月,带走了铜锭和香料,留下了望远镜、钟表、一批世界地图,还有三个愿意留下教洋文的传教士。
绿芜没拒绝,但加了一条:教洋文可以,但来我这儿教学的人必须先学会汉语再说
再就是关于大家都关心的粮食问题,这人每天都得吃饭,偏偏这时候的粮食产量很低。
这就导致人不勤快就只能饿肚子,勤快了只能混个温饱
她把南陆最好的平原划成了二十个,每个农庄配专职农官,推广新式种植方式
比如轮作法:一块地今年种稻,明年种豆,后年休耕,地不累,产量高。
还让人从山上引溪水下来,旱季也能灌溉。为了让庄稼有个好收成。
便让人把人畜粪便、落叶枯草沤在一起,发酵后当肥料。绿芜亲自教的,当时那臭气熏天,绿芜自己都干呕了好几次。
为了能让这些人吃饱,绿芜还引进高产稻种、番薯、玉米,全部试种推广。
她还在各岛推广经济作物:甘蔗榨糖、棉花织布、茶树炒茶、橡胶树割胶。
有人问,她便说
不光要让百姓吃饱,她说,还要有东西卖。
卖给外商,换银子,换粮食,换我们没有的东西。
众官员听了都对绿芜心服口服,就连老百姓也不再说什么女人能干什么事了,这是真的能干大事?
现在谁看到她,不得面带恭敬的称呼她女皇陛下,甚至还有人说她在世活菩萨
第一年秋收,南陆粮食产量翻了一倍半。
绿芜站在金色的稻田边,难得露出了笑容。胤祯看着她心情很好,面上也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恭喜你,做到自己想要的样子”
绿芜闻言轻轻一笑,无奈道“还行吧,只是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这件事就做完我就也能松口气了”
胤祯好奇道“还有什么”
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绿芜在要是邸报头版写下了一道政令:自即日起,凡大夏境内,六岁至十五岁之幼童,无论男女、无论族裔,一律入学。不入学者,其父母受罚劳作三月。
你疯了?赫连戎跳起来,哪有这么多先生?
先生不够就培养。绿芜说,识字的先教不识字的,教一个带十个,十个带一百个。
我不要求人人考状元——我只要求人人认字、会算账、懂法律。
她一共把学堂分为三部分,初学位蒙学这是属于义务教学,只收六到十岁学生,只学认字、算数、基本常识。
中等学,十到十三岁,农学、工学、商学、医学基础等各门手艺,到了这里就开始收钱了,但国家会补贴一部分,不至于大家都学不起,
到了 高等学堂:十三到十八岁,律法、军政、天文、地理,选拔尖子继续深造。
这些学科更是要补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好人才。
按照绿芜的话说,那就是穷人才更要读书。富人家的孩子不学也饿不死,穷人家的孩子不学,一辈子翻不了身。
但绿芜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夏的子民来自五湖四海——有中原来的汉人,有南洋的土着,还有其他国家的土着,有西洋的商人,还有各种小岛上说着乱七八糟话的人。
有时候她在下面开会的时候,五种语言同时在响,谁也听不懂谁。
绿芜听了三天,第四天把桌子拍了。
都给我闭嘴。
大殿安静了。
她站起来,环顾所有人——汉人、土着、西洋人,全在。
从今天起,她说,大夏只有一种官方语言。
她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大字:
汉语。
所有人,不管你从哪来的、原来说什么话,在这片土地上,你只能说汉语、写汉字、读汉书。
学堂里教汉语,官府行文用汉语,做生意记账用汉语,邸报也只用汉语。
有人不服。
一个西洋商人站起来,用磕磕绊绊的汉话说:可是……我们的语言……
你的语言你可以带回去。绿芜看着他,但你在我的地盘上过日子。你得说我听得懂的话。
她又转向那些土着头领:你们的话我尊重。私下说随便。但出了门、进了学堂、办了公事全部给我用汉语。
为什么?有个土着老人问。
绿芜想了想,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因为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我说的话你也听不懂,大家互相听不懂——这个国家就散了。
语言不通,心就不通。心不通,这事儿就成不了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汉语是好东西。流传了几千年的东西都写在里面了。你们学了,不亏。
从那天起,大夏所有学堂第一堂课都是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开头
不管你是金发碧眼还是黑肤卷发,坐在那张桌子前,都得跟着念。
最初很难。有些人舌头打卷,有些人写不好笔画。绿芜不急,她说: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
我有的是时间。
她让人编了一本小册子——《大夏常用五百句》,配图的那种,简单实用。
买菜怎么说、问路怎么说、做生意怎么说、告状怎么说全有。
发到每个岛,人手一本。
半年后,大夏国的这里的土着鱼贩已经能用汉语跟西洋人砍价了。
一年后,连土着老人都会说多少钱。
绿芜站在港口,听着满街的汉语——夹杂着各种口音,但确实都是是汉语——她忽然觉得,这个国家好像还不错。
港口常年帆樯林立,南洋、西洋商船往来不绝,大夏修路、兴学、通商、垦田的风声,再也藏不住。
现在那些发达国家大多都知道这里有一个经济繁茂,国力强大的大夏国
消息顺着海路一路北上,慢慢传入大清闽广口岸。
那里的的两广总督看见海外凭空冒出一座繁盛的新国家,听说火器齐备,商业发达,还有百姓的待遇,心头惊疑不定,最终思虑再三连忙整理见闻,写了密折加急送入京城。
而此时大夏的议政大殿之内,江疏影手持各地报上来的情报文书,躬身出列道。
“女皇陛下,根据探子回报,大清那里已经知到我们的大夏国。
如今他们态度未定,往后或许封禁海商、或遣使者来探底,或招安一切皆有可能。
我们与其被动等着清廷决定,还不如我们主动递出国书,把两国边界划清楚。”
另一边的赫连戎听得直皱眉,粗声开口:“递国书做什么?咱们如今兵炮足够、粮食也充足,大清若是真敢找茬,咱们直接打回去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绿芜坐在主位,无语的看向赫连绒“爱卿还是那么急性子。
朕知道你们对那边有偏见甚至寒了心,可是事情不是这么算的,那边至少还算风调雨顺,人人安居乐业。
那边的人毕竟还是汉人,咱们也是汉人,你说要是开战最苦的还不是那些百姓。
咱们当初在折片土地上攻打敌人这是属于开疆扩土,教化土着,帮助大家有个好归宿。
而要是对那边来打,那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有道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咱们现在过的好了,可也不能忘了初心啊。”
被绿芜这样一说,赫连绒还有几个本来对清廷心怀怨恨的人彻底脸红了,心里也熄了火。
是啊他们只是对朝廷寒了心。那又关平民百姓什么事,他们是无辜的,怎么能被战国牵连
下首的江疏影更是眸中一抹笑意闪过,不愧是让自己佩服的人,大局观就是如此强。
他对当初的清廷也是不满的,可是那大多是某些官员,那些陷害自己家和某皇子。
他甚至是对皇上都有些怨言,但也上升不到百姓的程度。
“那女皇陛下的意思是……?”
绿芜一眼就看懂了他和自己是一路的,先是看了胤祯一眼,果然,他这会面色有些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爹娘,还是为赫连绒的话心里不好受。
她自然知道胤祯不像自己,在那边没有家人,他的父母可都是在那边的,还是大清的帝妃。
不过如今还是国事重要。她目光扫了一眼众人这才道“大夏是我们亲手开垦、亲手建立的家国,本就不需要大清册封认可。
但我们一直不声不响,在清廷眼里,只会是无根无凭的海外流寇、海岛乱民。
江丞相,之后你帮我给清廷递一封国书,给我明明白白的告诉大清,我们大夏自立自治,有疆有民,是一方安稳邦国。
还有,现在国家也算安稳,我打算陪你们主君回一趟故国,就以两国友好邦交的义递上国书吧”
要是没算错,明年就是康熙六十一年,他皇阿玛就是在在那一年没了的,总得让他见一见他皇阿玛,
想着,她侧首看向身侧的胤祯。
果然,胤祯闻言眸光一亮,跟着说道“书信最好暂时不要提及我们大夏的国主和主君是谁。
我们只以大夏国主之名,让清廷猜我们的去意,这主动权一定要握在我们手里。”
众大臣闻言满意的点头,还算他明白。
众人之后再次商议,择沉稳懂礼的文臣为使臣,搭乘普通通商商船北上大清为大清国主递上国书。
三个月后,一封措辞坦荡不卑不亢的国书,就此跨海入京。
大夏女皇、主君,致大清皇帝玄烨:
我邦居于南洋远海群岛,收拢四方流民,开荒垦土、筑城建港,定国号为大夏。
开国三年以来,境内修路通商、劝农兴学,百姓安居乐业,属地诸事,皆由我邦自行治理。
大夏远隔沧海,无意侵扰大清疆土,亦不归属大清、不纳贡、不受朝廷册封。
愿与大清立下两国友好邦交:两邦各守海疆边界,互不轻易挑起战事,准许两地商船互通贸易,依规纳税、公平交易,各取其利。
跨海征伐,死伤太多。
若大清水师越海来犯,我大夏兵甲齐备,军民同心,必当竭尽全力的保我疆民。
海天相隔,唯愿两境安宁、商贸不绝。
特此奉书以闻。大夏三年春”
紫禁城御书房内,康熙打开大夏递过来的,越看神色越沉。
这篇国书通篇文字直白、立场分明。
最让他心下惊疑的是,国书从头到尾,只谈大夏疆土、通商规矩,两国邦交之宜,对于君后的来历、过往,只字未提。
只是他国书里说是女皇陛下?
这皇帝是女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不声不响的在海外建立起一个堪比大清三分之二的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