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上午,柴玉冰和秦惩到了春城。
按照约定地点和柴玉波汇合之后,秦惩便要再次离开。
柴玉波之前不知道秦惩要走的消息,非常诧异。
于是秦惩便和柴玉波拣了能说的说了。
对于柴玉波的嘴,柴玉冰还是挺放心的。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自己敢把重生的事,第一个告诉自己二哥的原因。
依依不舍的送秦惩离开之后,柴玉冰很快整理心情,跟柴玉波制定了卖花的计划。
两个人在春城没有落脚点,还要看着车上的花,所以时间线不能拉长。
柴玉波早了两天到春城,已经打听好春城郊区位置,自发组织了一个花鸟市。
说是花鸟市,但基本上都是去寻找君子兰的。
有的人是想囤在手里,等待后续涨价赚俏钱。
而有些人则是知道了春城这边君子兰出名,甚至春城的市花都已经定为君子兰,特意从外地来的。
总之这个市场每天的人都非常多,当然也相对非常混乱。
偷窃、抢劫的事也时有发生。
要是一盆一盆的卖,这三百盆不知道要折腾多少天。
所以来之前,柴玉冰就已经想好了。
把车直接开过去,自己拿着土冲子在车顶,让自己二哥把苫布就揭开一面站在大厢上卖。
如果有情况,立刻开车就走。
人多也好少也好,车子开起来,人力还能抵抗得了机器?
跟自己二哥说了想法,柴玉波自然是同意。
两兄妹开车往花鸟市去的路上,柴玉波还特意找了一家农居店,买了一把柴刀。
也是这时候,柴玉波才真正体会到秦惩这人的心细来。
装车的时候,先是把苫布的一边搭在车厢里面,然后往上面摞用棉被包好的花盆。
三个边都是这样弄,只留下一边没压底边,方便人打开苫布查看。
而压完底边的地方,外围又用麻绳整齐的缠好,麻绳两三股用小铁链绑和车厢边缘的围栏绑在一起,被锁头锁上。
这样就算有人想打开苫布偷东西,没个个把小时是绝对搞不定的。
“大冰,小秦这车装的真仔细。”
听自己二哥这么说,柴玉冰含着笑点点头:“嗯,回了东江他就开始忙活,也不知道他从哪整来了这么多铁链子。”
要是潘赫听见柴玉冰的话,肯定的骂街。
秦惩能从哪整?当然是上他那淘蹬的。
他那些重新翻修的电器运输,就是这么个打上木头框架,用苫布包着锁铁链的装车法。
八十年代初货运路上被偷被抢是常事,他的每一车货都值钱,所以这些东西都备下了不少。
那秦惩简直就是个土匪。
骑着个倒骑驴,舔着脸过来一顿拿,装了满满一倒骑驴走,把潘赫弄的是哭笑不得。
潘赫也问秦惩,弄这些东西干嘛,秦惩说柴玉冰弄了两盆君子兰,要跟着货出去卖。
花太值钱,所以拿铁链子好好锁上。
谎话最怕半真半假掺着说。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讲,秦惩说的是事实,所以几乎没有漏洞。
潘赫总不好因为百十来根铁链子跟秦惩急眼,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这些柴玉冰自然是不知道。
不过她也不太操心。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秦惩有自己的办事方法,她只要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那就够了。
兄妹俩一路打听,一路将车开到了春城新设立的花鸟市场。
柴玉冰把车王市场口一停,柴玉波跳下车,先扶着车门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才呸了一声擦擦嘴,从车里面抽出柴刀,绕到大厢后面爬了上去。
柴玉冰在车下,摸出土冲子往身上一垮,到车后帮柴玉波一起忙活。
打开苫布,先搬出来了一组花。
两个人调整好位置,柴玉冰便跑到车头处,爬上车头和车厢中间的连接位置,踩在高处,吆喝起来。
“君子兰——有没有要君子兰的啊——”
吆喝非常直白,但是管用。
很快就有人大步流星的往柴玉冰他们的方向过来。
最开始来的人少,探头探脑想自己上手扒拉着看。
柴玉波谨记自己妹子说的,不挑按顺序买,每盆七千。
要挑的话,每盆两万。
正如柴玉冰猜想的那样。
很多想挑挑拣拣的人,听到这么个报价之后,都摇着头离开。
不过很快,那些人就又转悠了回来。
七千一盆,在这个市场上不算是最高价。
据说昨天有人一盆君子兰,卖出了十四万的天价。
也正因如此,现在在市面上的君子兰,价格大多是六千至两万。
柴玉冰这车君子兰,虽然是花苗,但因为先前柴家人的悉心照料。
加上运输时候保暖工作做的好。
所以现在看上去生命力蓬勃,长势非常不错。
而且每一盆的情况其实相差并不多。
很多人的想法是,有那两万,不如买三盆回去压两天,倒手出来,就是翻翻儿的卖。
更多的人,则是拿不出两万,所以只能选择七千的花卉。
当然。
能花这么多钱出来买盆花的人,提前也都是做好了君子兰的功课。
再加上八十年代,还不像后世那般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商业欺骗。
大家本质上还是非常的淳朴,对于买卖双方的信任度都是比较高的。
有了第一个人交钱买花之后,后面便开始零零散散有人围过来买。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不挑花,直接买七千的,当然也有人出两万挑选。
只是这一车君子兰,挑选的话柴玉波也不会全部拿出来,只让人在旁边等。
他稳扎稳打,卖出去一大捆花,才再抽出来一捆打开卖。
有人说让他一次多拿出来一些。
柴玉波黑着脸反驳:“这么冷的天,我拿出来多少,你们都会有人认为里面的更好让我再拿。
你能都买啊?你都买我就给你点盆儿,不都买我都拿出来,丢了算你的还是冻死了算你的?”
众人一听,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也有心怀不轨的,想绕到车后面,看看能不能顺手牵羊。
只是人刚伸手要去试着扯绑的结结实实的苫布,就听见头顶呵了一声。
“唉!别找不痛快!”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漂亮的大姑娘,身穿军大衣,头戴狗屁帽,一手托着土冲子对着那男人,一手作势要拉枪栓。
“我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