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极轻微的响动。
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脚步在碎石上踩过的声音,是呼吸被刻意压住却压不住的声音。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战枫又抽了一口烟。
第一个忍者出现了。
他从对面的墙根下站起来,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从各个角落出现,花坛后面,垃圾桶旁边,下水道井盖下面,对面楼道的阴影里,甚至连酒店外墙的排水管上都挂着人,一个接一个,像变魔术一样,从黑暗里走出来。
战枫站在原地,没动,很快,他面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四五百。
还有更多的人站在外围,把整个小巷、街道、酒店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站得很整齐,不是那种军队式的整齐,而是猎手式的——每个人都在最适合的位置,每个人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起攻击。
战枫把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抬起头,扫了一圈。
八百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有冷漠的,有兴奋的,有紧张的,有嗜血的。
但没有一双眼睛里有恐惧,他们是忍者堂的精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早就不知道恐惧是什么了。
战枫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面前最近的那个忍者。
“八百个人来杀我一个,你们武士会,还真是看得起我。”战枫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回答。
八百个人,像八百尊雕塑,一动不动。
战枫笑了一声,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行。”
话音落下,他动了。
最前面的三个忍者刚举起刀,战枫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
一拳,一脚,一个肘击,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三个人同时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倒下了一片。
这像是一个信号。
八百个忍者同时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潮水,像蚁群,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短刀、手里剑、锁链、吹箭,各种武器在黑暗中闪烁,从各个角度朝战枫招呼过来。
战枫不退反进。
他冲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拳、每一脚、每一个转身,都精准到毫厘。
一拳轰出,正中最前面忍者的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五六个人。
侧身,躲过三把同时刺来的短刀,顺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一拧一推,那人惨叫着撞向旁边的同伴,两个人滚成一团。
背后有风声。
战枫没回头,身体微微前倾,一把手里剑贴着他的后背飞过,钉在对面墙壁上,砖石碎裂,他转过身,看见三米外一个忍者正在投掷第二把手里剑。
战枫抬手,手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金光从指尖弹出,击中那人的手腕,手里剑脱手落地,那人捂着手腕惨叫,整只手已经废了。
更多的忍者涌上来。
他们开始改变战术,不再一拥而上,而是分成小组,三五一队,交替进攻。
一组攻击,一组掩护,一组退后蓄力,配合默契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第一组冲上来,三把刀从三个方向砍向战枫的脖子、腰和腿。
战枫矮身躲过两把,第三把贴着肩膀划过,割破了外套,但没伤到皮肉。
他顺势抓住那把刀的主人,把他整个人拎起来,当成武器朝第二组砸过去。
第二组被砸散,但第三组已经准备好了,四把手里剑从四个方向射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战枫站在原地,没躲。
他抬手,五指张开。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四把手里剑撞上去,像撞上铁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光幕随即消散,战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出现在第三组忍者的身后。
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一记手刀,软软倒下去。
战斗在继续。
战枫在人群里穿行,像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人倒下。
不是死就是重伤,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忍者们开始慌了。
他们八百个人打一个,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对方像割麦子一样放倒。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同伴,鲜血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但他们没有退。
忍者堂的规矩很简单——任务失败,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
有人从背后扑上来,抱住战枫的腰,紧接着又有人抱住他的腿,有人锁住他的胳膊,他们想用人数优势把他压住,然后其他人上来结果他。
战枫身体一震。
一股巨力从体内爆发,抱住他的三个人同时被震飞,撞在外围的人群里,惨叫一片。
战枫站在原地,衣角还在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有血,不是自己的,衣服破了几处,但没有受伤。
地上躺着的人越来越多。
两百个?三百个?
他没数,但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外围的忍者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是精锐,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八百个人,被一个人屠杀。
有人终于撑不住了,转身想跑。
刚跑出两步,一把手里剑从黑暗中飞来,正中他的后心,他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所有忍者都僵住了。
黑暗中,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忍者服,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身形很瘦,但走路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