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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418章 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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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五百年人间时序。

山河地貌未曾更改,四时轮转一如往昔。

无天灾,无地祸,无域外战乱惊扰。

可人间世道,已经悄悄变了模样。

曾经全民勤恳、烟火同质的岁月彻底消失。

人心割裂不再是细微苗头,成了世人默认的常态。

人间自发分成两类人。

一类守旧安贫,踏实劳作,惜山河安稳。

一类厌旧逐欲,贪乐求奢,嫌日子平淡。

两类人共处一城、一乡、一街,日日相见,却日渐相悖。

琐碎矛盾堆积,小争小吵不断。

无形的隔阂,熬成了有形的对立。

东极边境,青石村镇。

午后日头正暖,村口老树下聚着两拨人。

几名中年农人刚从田里归来,肩上扛着锄头,衣衫沾着泥土。

坐在石墩上歇气,语气平实。

“今年风调雨顺,收成稳当。”

“家里老小平安,没病没灾,这日子够知足了。”

旁边几个常年闲荡的青年靠在树身,嗤笑出声。

其中一人晃着腿,满脸不耐:

“知足?天天刨土种地,一辈子困在村子里。”

“活着就为一口饭,不嫌窝囊?”

老农侧头看他,眉头微蹙:

“种地养家,踏实度日,哪里窝囊?”

“世道安稳,不用逃荒避乱,已是天大福气。”

“福气是你们觉得的。”青年撇嘴起身,语气带着刺,“我要的是热闹、富贵、出路。”

“守着一亩三分地,守着一成不变的太平,就是熬日子。”

另一青年附和:

“就是。外面大城日日新鲜,我们困在乡里受苦。”

“凭什么别人享乐,我们只能苦干?”

几句话落下,树下气氛瞬间僵硬。

农人沉默摇头,不再争辩。

心底却生出浅浅的寒心。

踏实劳作的不值,安分守己的被嘲。

守安之心,又淡一分。

诸天长空,暗主俯瞰下方景象,脸色不太好看。

他双手抱胸,语气沉沉:

“五百年时间。”

“从心里不对付,变成嘴上互怼。”

“再往下,就是动手、结怨、抱团对立。”

道主伫立云端,金光缓缓流转,扫过遍地细碎人心乱象。

他指尖轻点虚空,浮现人间心念分布图。

半数灰白浮躁,半数温白坚守,泾渭分明,割裂刺眼。

“寂灭浊气不增不减。”

“主宰不再外力破封。”

“全程靠人心自我内耗、自我撕裂。”

“这招,比强攻狠百倍。”

叛道者横刀立于虚空,目光冷冽扫过城乡街巷。

街巷里,邻里拌嘴、商户争执、路人口角,处处可见。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句句带着对立偏见。

“守安者觉得逐欲者懒惰贪心。”

“逐欲者觉得守安者迂腐死板。”

“三观相悖,朝夕相处,必生矛盾。”

“不用外力推动,人间自己就在瓦解根基。”

高空混沌九帝神色凝重。

暴戾帝尊沉声开口:

“最可怕的是,没人觉得自己错。”

“两边都有理。”

“一边求安稳,一边求快活。”

“无正邪,无善恶,只是相悖。”

“这种内耗,无解。”

死寂帝尊望着斑驳的封印壁垒,缓缓道:

“封印裂痕没有新增。”

“可原有裂痕,全部彻底固化。”

“人心不再修补漏洞,也不再肆意崩碎。”

“卡在一个持续溃烂的平衡点。”

初代混沌帝轻声道:

“这就是主宰想要的局面。”

“不乱、不毁、不崩。”

“慢慢烂、慢慢耗、慢慢枯竭。”

话音未落。

南疆水岸,率先爆出第一波小规模地域对立。

沿江渔乡,世代捕鱼为生的老乡民,守着江水安稳,勤俭度日。

近些年,大批向往繁华、不愿劳作的外来年轻人迁居水岸。

不肯捕鱼耕劳,只想逐乐逐利。

码头边上,一名老渔翁收网靠岸,看着岸边扎堆闲逛的青年,忍不住开口劝说:

“江水养人,踏实干活,岁岁安稳。”

“年纪轻轻,别整日游荡虚度光阴。”

领头青年转头,满脸戾气:

“你们老一辈守着江水穷了一辈子!”

“自己没本事挣富贵,还想捆着我们一起熬穷?”

“安稳有什么用?没钱没乐,不如乱世搏一把!”

“混账话!”老渔翁手掌攥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乱世人命如草芥!”

“你们从未见过战乱,竟敢盼动荡!”

“没见过才不怕!”青年上前一步,声调拔高,“天天听你们吹安稳多好,我只觉得憋屈!”

“但凡世道有点波澜,总比死水一潭强!”

几句话,彻底点燃两地人群的矛盾。

本地乡民围拢过来,个个寒心。

迁居青年抱团对峙,个个不服。

你说他们忘本惜乱。

他们说他们迂腐守旧。

口角升级,推搡四起。

南疆水岸,百年和睦的渔乡,第一次出现抱团对立的纷争。

长空之上,暗主瞳孔一缩:

“来了!”

“从个人矛盾,变成地域、圈层对立了!”

道主沉声开口:

“人心割裂落地。”

“不同心念的人,开始自动抱团、互相排斥。”

“纷争一旦落地,就会代代传续。”

叛道者眼神锐利:

“这是多米诺骨牌。”

“南疆一开,四极必随。”

果不其然。

不过半柱香时间。

西极戈壁小城,新旧住民爆发争执。

北极冻土村寨,守旧猎户与闲散少年结怨。

中州繁华巨城,勤恳商户与享乐纨绔对立加剧。

遍地星火,处处摩擦。

没有大规模战乱,没有流血死伤。

只是邻里疏离、乡党割裂、地域对立。

细碎、绵长、无解。

墙外万古虚空,纯白主宰的道音缓缓传开,淡漠冰冷。

“五百年养局。”

“终于落地。”

“人心对立,内生阵营。”

“从此人间,不再同心。”

暗主仰头怒喝:

“你阴魂不散!”

“全程躲在墙外看戏,挑动凡人内斗!”

“无需我挑动。”主宰淡淡回应,“我只放一丝浊气,放大人本欲。”

“贪乐、厌劳、求变、不甘,皆是人性本态。”

“我只是让你们的人间,露出真实面目。”

道主开口,语气肃穆:

“你利用凡人不知劫难、不识疾苦的短板。”

“以太平为牢笼,以安逸为毒药。”

“慢慢腐蚀代代人心。”

“太平本是至善。”主宰道,“可至善最易滋生惰性。”

“你们的守护,最终变成牢笼。”

“你们的安稳,最终变成毒药。”

叛道者冷声道:

“诡辩。”

“安稳无罪,是你刻意扭曲人心。”

“结果论输赢。”主宰道,“如今人间离心离德。”

“封印无源可补,执念无基可依。”

“你们的永续,已经名存实亡。”

诸天一时沉寂。

下方人间,纷争还在持续。

对立的人群互不妥协,句句戳心。

一名中州商户放下手里的活计,叹气摇头:

“好好的太平日子,非要争对错、论高低。”

“能安稳活着,已经是天大运气。”

对面的纨绔子弟挑眉讥笑:

“运气?是你们没本事改变日子。”

“一辈子只会认命守旧,活得最是窝囊。”

简单对话,割裂刺骨。

守者心寒,欲者张狂。

两种心念,彻底无法相融。

就在全域对立愈演愈烈之时。

温润的声响,自山河大地、流水炊烟之间,缓缓漫出。

不高不低,覆盖每一座纷争的村镇城池。

“人心有别,不必强同。”

“心念相悖,不必强融。”

暗主立刻开口:

“现在还不强融?”

“再放任对立下去,真要闹出大乱子!”

道主微微思索,随即恍然:

“你要顺势制衡?”

“是。”念土的声音平稳笃定,“强行统一心念,是压抑人性。”

“压抑越久,反弹越烈。”

“主宰要内耗,我便守平衡。”

叛道者紧盯下方乱象:

“平衡怎么守?”

“两边对立,早晚彻底撕裂人间。”

念土的声音继续回荡长空:

“逐欲者,求乐求变,是生之机。”

“守安者,求稳求平,是生之根。”

“无求变,则人间停滞。”

“无守稳,则人间倾覆。”

“二者对立,亦二者相生。”

话音落下。

正在争吵对立的人群,动作齐齐一顿。

南疆码头。

怒气冲冲的青年,心底的戾气骤然消减大半。

寒心沉默的老乡民,心头的怨怼悄然散去。

没人忘记争执,没人主动妥协。

但心底那股非要争赢对方的执念,被悄然抚平。

暴躁少年轻声嘟囔:

“想过得好一点,有错吗?”

老渔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想变好没错。”

“只是别盼动荡,别弃安稳。”

紧绷的对峙,没有和解,却不再激化。

西极小城。

互相指责的邻里,各自收手,转身散去。

嘴上依旧不服,心底却不再生恶念。

北极村寨。

对立的少年与猎户,停下争执,各守一方。

互不认同,却互不侵扰。

整片人间,遍地纷争骤然停火。

对立仍在,隔阂仍存,却彻底止住了恶化的势头。

长空之上,暗主看傻了眼:

“这也行?”

“不劝和、不镇压、不统一思想。”

“直接让两边守住边界,各活各的?”

“这是唯一的长久之法。”道主缓缓点头,眼底清明,

“堵不如疏,压不如衡。”

“主宰要两极撕裂,念土直接锁住两极平衡。”

叛道者冷静开口:

“危机暂缓,但隐患还在。”

“对立没消,只是不闹了。”

“人心割裂已成定局,永远回不到万众同心。”

墙外虚无,纯白主宰的雾气剧烈翻涌,带着明显的不悦。

“顺势制衡?”

“接纳两极人心,强行共生?”

“荒唐!”

“人心不同,必为仇敌!”

“共生只是暂时假象!”

“是假象,也是常态。”念土回应。

“万古古道,讲究归一、唯一、绝对。”

“人间尘世,讲究共生、参差、平衡。”

“你要极致统一,我守参差百态。”

主宰冷冽道音穿透虚空:

“参差必乱!”

“允许逐欲,就是允许糜烂蔓延!”

“今日平衡,明日失衡!”

“我耗得起,你守不住!”

话音刚落,域外寂灭之力微微一动。

不再冲击封印,不再侵蚀人心。

它换了全新的打法。

它开始针对性加持一边人心。

弱化守安者的执念。

强化逐欲者的贪念。

一点点、一丝丝、悄无声息。

不破坏平衡表象,只偷偷偏移天平砝码。

道主瞬间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神色骤变:

“不好!”

“它在偷调人心比重!”

“表面不动乱象,暗地里不断削弱守旧群体!”

暗主立刻低头俯瞰人间:

“我看看!”

下方人间。

原本对半分的两极心念,悄然偏移。

守安者的坚守,更淡、更疲、更无力。

逐欲者的贪心,更盛、更浓、更张扬。

街上勤恳劳作的人,越来越少。

闲逛攀比的人,越来越多。

沉默守安的人,渐渐不愿开口争辩。

张扬逐欲的人,渐渐成为主流。

看似依旧平衡,实则天平已经悄悄倾斜。

初代混沌帝沉声开口:

“最阴毒的一步棋。”

“不炸局、不乱斗、不崩封。”

“悄悄改变人心比例。”

“一点点磨掉坚守的根基。”

死寂帝尊道:

“不用百年,守安者就会变成少数。”

“少数人的执念,撑不住整片诸天封印。”

暗主咬牙:

“这老东西真的没完没了!”

“刚破了它的内耗死局,它立马换套路偷家!”

叛道者握刀的指节发白,眼神冷得彻底:

“从此再无静态制衡。”

“棋局进入动态拉锯。”

“它不断偷调天平,我们不断矫正人心。”

“万古岁月,永无宁日。”

念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无澜:

“我看得见你的小动作。”

“你偏移一分,我矫正一分。”

“你偷调一线,我稳固一线。”

“万古拉锯,我接着。”

墙外主宰冷笑:

“你能盯一时,盯不了万古!”

“你融于人间,随时序流转。”

“终有一瞬懈怠,终有一代失衡!”

“只要天平彻底倾斜一次,人间内耗便会彻底爆发,封印自崩!”

“那就赌。”念土淡淡应声。

“赌我代代不息。”

“赌人间生生不灭。”

“赌参差百态,可万古平衡。”

长空之上,封印壁垒依旧斑驳密布。

裂痕不扩不愈,浊气不增不减。

人间之内,两极人心对峙共生,暗流偏移不休。

没有惊天大战,没有终局对决。

只有一场无声、细碎、耗尽万古岁月的人心拉锯。

主宰暗调天平,念土稳态矫正。

人间一半安宁,一半浮躁。

封印一半溃烂,一半残存。

棋局彻底进入永久动态拉扯。

没有输赢定论,没有破局之法,没有落幕之时。

风掠山河,烟火浮沉。

世人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多数人懵懂度日,不知头顶万古棋局拉扯不休。

少数人坚守本心,默默托住即将倾斜的人间天平。

域外虚空,寂灭蛰伏蓄力。

诸天之内,人心持续拉锯。

新一轮万古暗战,无声且漫长,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