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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344章 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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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复归平静。

黑雾层层收敛。

两分天道的新格局,稳稳笼罩诸天。

旧规则管天地法理。

新执念管人心善恶。

万古博弈,至此落幕。

所有人紧绷的心神尽数松弛。

残破的天地缓慢修复,崩裂的大地停止震颤,枯竭的灵气缓缓回流。

没人留意混沌最底层的异动。

唯独残魂悬浮的念土,眸光微微一凝。

他虚化的身躯悬在半空,魂光微微晃动。

视线穿透厚重混沌黑雾,死死盯住最深处那道细微的缝隙。

干枯惨白的指尖,静静搭在废棺棺沿。

一动不动,死寂诡异。

白衣少年刚擦干脸上泪痕,察觉到念土异样,连忙上前。

“师兄,怎么了?”

“局势不是稳了吗?你神色不对。”

念土没有移开目光,低声开口。

“没稳。”

“棋局没结束。”

一句话,让周边放松的众人瞬间僵住。

深渊元始跨步而来,秩序微光轻颤,警惕扫视四方。

“哪里还有异动?”

“本源已经妥协,五棺立世,天道两分。”

“按理说是真正的终局。”

“不是终局。”

念土语调平淡,却透着笃定。

“底下还有东西。”

归零主宰眉头紧锁,灰色道力铺开,探查混沌深层。

极致的感知穿透层层维度壁垒。

片刻后,他身形猛地一震,脸色骤变。

“真的有问题!”

“混沌最底,藏着一口残破古棺!”

“气息腐朽到极致,几乎与混沌融为一体,根本探查不出底细!”

域外棺主原本松弛的神态瞬间绷紧,空无之力瞬间复苏,周身气场冷冽刺骨。

她盯着混沌深处,眼神惊疑不定。

“不可能。”

“本源碎裂只分四口。”

“四棺衍生万古棋局。”

“不该存在第六棺。”

念土本尊缓步上前,同源古意流转,眼底浮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第六棺。”

“是最初的棺。”

“本源炸裂的第一块碎片,最先崩坏,最先被本源抛弃。”

“万古以来,所有人都默认它彻底湮灭。”

“没人知道,它藏在混沌底层苟活。”

白衣少年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攥紧双手。

“最先崩坏的本源残棺?”

“比四口主棺还要古老?”

“那里面藏的是什么东西?也是本源意志?”

“不是本源。”

念土轻轻摇头,虚化的指尖微微抬起,指向那道棺缝。

“是旧始残念。”

“本源第一次炸裂时,遗弃的所有暴戾、混乱、破灭。”

“所有负面根基,全部封存在这口废棺里。”

混沌深处。

那道惨白手指轻轻动了动。

指甲划过老旧棺木,发出细微刺耳的摩擦声。

死寂的声音穿透混沌,落在诸天众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沙哑、破碎、古老到没有岁月印记的人声,缓缓飘出。

不急不缓,带着腐朽万年的慵懒。

【四棺分本,五棺逆天。】

【世人皆记新局,无人忆我旧始。】

【可笑,可悲。】

域外棺主神色彻底沉冷,厉声开口。

“你残存的一缕废念,苟活万古而已。”

“本源早已脱离旧始暴戾。”

“你只剩残躯残识,翻不起任何风浪。”

“乖乖蛰伏,尚可留存残息。”

“敢现世滋事,新天道即刻碾碎你。”

【新天道?】

旧始残念低低嗤笑,笑声沙哑破碎。

【两半天道分立,根基最是薄弱。】

【旧序不甘,新序不稳。】

【正是我出世的最佳时机。】

念土残魂微微震颤,魂光明暗不定。

神魂透支的虚弱感不断袭来,身躯愈发透明。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混沌深处,不肯退让半分。

“你蛰伏万古。”

“不是无意残存。”

“是故意等天道分裂。”

“等本源虚弱,等新序未稳。”

【没错。】

【万古棋局,皆是我养局。】

【四棺相争,消耗本源根基。】

【你造五棺,撕裂天道权柄。】

【你们所有人,都在帮我铺路。】

一句话,震得全场人心冰凉。

拼尽万古厮杀。

赌上诸天众生。

逆天改序,两分天道。

到头来,所有人都是别人铺路的棋子。

白衣少年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我们……白拼了?”

“我们好不容易换来的新局,是给它做嫁衣?”

“还没有。”

念土沉声开口,稳住众人慌乱的心神。

“它只是一缕残念。”

“棺体残破不堪,力量损耗殆尽。”

“它能搅动局势,不能直接翻盘。”

“它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深渊元始立刻追问。

“等我消散。”

念土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避讳。

“新序扎根在我执念之上。”

“我残魂一灭,五棺动荡,新序崩塌。”

“两半天道彻底失衡。”

“到那时,它就能顺势出世,吞噬所有秩序,重铸本源。”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终于理清所有脉络。

旧始废棺不争一时。

它熬万古、忍沉寂。

只为等此刻最脆弱的破绽。

太初寂灭残灵在识海里急得打转,语气焦灼无比。

“那你现在绝对不能消散!”

“必须稳住残魂!”

“只要你活着,新序就稳,它就永远出不来!”

“本尊!你快借本源给念土凝体!别藏着了!”

念土本尊颔首,当即催动镇狱本源。

漆黑古朴的棺力缓缓流淌,温柔包裹住念土虚化的残魂。

“我借你万古根基,稳固神魂。”

“可暂保你千年不散。”

“足够你彻底稳固新天道。”

“不用。”

念土轻轻震开周遭本源力量,态度依旧执拗。

骨子里独扛一切的性子,半点未改。

“借来的根基,有镇狱印记。”

“会沾染旧序因果。”

“新序纯粹是人心执念,不能掺半点旧棺气息。”

“我自己的残局,我自己守。”

“你现在就是一缕残魂!”

白衣少年急得跳脚,高声反驳。

“你拿什么守!”

“逞强也要有底线!”

“别再独自硬扛了!”

念土侧头看他,虚化的眉眼依旧平静。

“我不逞强。”

“我只是不能输。”

“我输一次。”

“亿万凡尘,重归棋子。”

“万古黑暗,从头再来。”

域外棺主看着他固执的模样,沉默良久,低声轻叹。

“我活万古,见惯争权夺利、趋利避害。”

“第一次见有人,拿命守陌生人的安稳。”

“你这执念,确实无解。”

混沌深处,旧始残念再度出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

【不用争,不用守。】

【你的消散,是定数。】

【残魂无根,天道不认。】

【权柄在身,却是无根浮萍。】

【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话音落下。

混沌底层的废棺,棺盖再度开裂一寸。

一缕漆黑浑浊的雾气溢出。

雾气没有攻击性,轻飘飘散入诸天。

落地无声,隐入山川、城池、人心之中。

归零主宰瞬间察觉异常,脸色大变。

“这雾气不对劲!”

“在侵染众生执念!”

“有人心底生出贪念、怨念、恶念!”

“它在放大人心杂念!”

【新序管人心善恶。】

旧始残念悠悠响起。

【那我便乱人心。】

【人心乱,则新序崩。】

【新序崩,则天道裂。】

【天道裂,则我出世。】

简单粗暴的破局方式。

精准掐死第五执念棺的根本。

第五棺依托众生善念、坚守、执念而生。

人心一旦溃烂,新序根基瞬间瓦解。

远处凡尘城池里。

原本安稳度日的凡人,骤然生出无端争执。

邻里反目,亲友争执。

细碎的恶念飞速滋生,丝丝缕缕,飘向诸天中央的第五古棺。

纯白棺身,表面悄然染上淡淡的灰斑。

“它在腐蚀五棺!”

深渊元始厉声大喊,“必须立刻斩断雾气侵染!”

念土抬眸,看着棺身滋生的灰斑,眼底没有慌乱。

他缓缓抬手,残魂微光绽放。

诸天众生的善念、坚守、求生、温柔,尽数被他牵引。

“你能乱恶念。”

“乱不了所有人心。”

“万古苦难里,有人恶,就有人善。”

“有人争,就有人守。”

他指尖轻拨。

漫天正向执念升腾而起,笼罩第五古棺。

棺身灰斑停止蔓延,慢慢淡化消散。

混沌深处的旧始残念,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淡淡轻笑。

【一次守住,次次能守?】

【你残魂耗一分,便弱一分。】

【我慢慢耗,慢慢磨。】

【我熬得起,你熬不起。】

这句话,戳中了最致命的死局。

念土没有体力、没有肉身、没有本源储备。

每一次护序,都是在燃烧仅剩的残魂底蕴。

而旧始废棺,熬了万古,底蕴无穷。

耗下去,必输无疑。

白衣少年脸色难看,咬牙开口。

“那我们主动出击!”

“冲进混沌,打碎那口废棺!”

“直接斩草除根!”

“进不去。”

念土摇头。

“旧始废棺在混沌本源最底层。”

“那里是诸天诞生之前的原始之地。”

“五棺力量、天道权柄、旧序规则,全部受限。”

“进去多少,困死多少。”

域外棺主沉声补充。

“我当年掌空无终焉。”

“曾探查过混沌极致底层。”

“那里无规则、无秩序、无对错。”

“一切后天诞生的力量,全部失效。”

“强攻,纯属送死。”

众人瞬间陷入沉默。

攻不进,守不久。

被动死局,无解可破。

太初寂灭残灵无奈叹气。

“合着现在就是温水煮青蛙。”

“慢慢耗死念土,慢慢腐蚀新序。”

“最后让这老怪物捡走所有成果。”

念土悬浮半空,静静思索片刻。

随即开口,语速平稳。

“不是无解。”

“它靠乱心破序。”

“我靠守心立序。”

“它耗我残魂,我凝众生心。”

“它熬时间,我扎根世间。”

“你要怎么做?”归零主宰立刻追问。

“我不主动护棺。”

念土看向下方万千凡尘城池。

“我让众生自护其心。”

“新序不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是所有人的安稳。”

“他们想守太平,太平就不会灭。”

话音落下。

他散去周身所有防御微光。

不再主动净化恶念,不再强行稳固棺身。

任由旧始黑雾飘散凡尘,任由人心直面杂念侵蚀。

所有人瞬间看懂他的意图。

以众生之心,博弈万古残魔。

把天道的命运,还给凡人自己。

本尊眼神微动,缓缓开口。

“你赌人心向善。”

“赌万古沉沦之后,众生依旧愿守太平。”

“这是最大胆的赌局。”

“是唯一的赌局。”

念土淡淡回应。

“我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万世。”

“真正的新天道。”

“本就该众生自守。”

混沌深处的旧始残念,语气多出一丝阴冷。

【愚蠢。】

【人心最贪、最恶、最易变。】

【不用万古,不用千年。】

【只需百日,尽数溃烂。】

【我等百日即可。】

“那就等。”

念土残魂稳稳伫立。

“百日之内,我不死。”

“百日之后,心不乱,则序稳。”

“心若乱,我再兜底。”

他依旧是那副偏执模样。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哪怕身处绝对劣势。

依旧不肯认输,不肯妥协,不肯退让。

域外棺主看着单薄虚化的魂影,忽然出声。

“我帮你。”

“我不干涉人心。”

“我封死混沌底层出口。”

“百日之内,阻你残魂外泄,阻它力量增幅。”

“我也帮。”

归零主宰上前一步。

“我归零九轮,可镇乱世躁动。”

“我稳住天地法理,不给恶念滋生借口。”

深渊元始、虚无至尊齐齐应声。

“我等镇守诸天四方!”

“保天地安稳,减众生慌乱!”

白衣少年攥紧拳头,高声喊道。

“我守人间城池!”

“我盯着凡人杂念!”

“不让小事变乱,不让善意消散!”

四大古棺残余力量、诸天强者、唯一人道修士。

全部为念土护航。

万古对立的势力,彻底拧成一股绳。

只为守住一份凡人的太平。

混沌深处的旧始残念,没有再阻拦,也没有再出手。

只是静静蛰伏。

仿佛笃定百日之后,必能翻盘。

诸天局势,彻底进入诡异的平静对峙。

明面安稳无波,暗处暗流汹涌。

念土残魂悬空而立,任由残魂缓缓消耗。

虚化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愈发淡薄。

他低头俯瞰大地,眼底无悲无喜。

没有不甘,没有后悔。

九万轮回苦,一朝换世安。

值得。

可就在诸天归于沉寂、百日棋局悄然开启的瞬间。

混沌最底层,那口残破废棺的缝隙里。

那只干枯惨白的手指。

轻轻捏住了一缕早已消散万年、无人记得的第九纪原始魂丝。

那缕魂丝的气息,与念土本尊、与轮回残身,全然不同。

旧始残念沙哑的笑声,极低极轻,独自回荡在混沌深处。

【百日够了。】

【我等的不是序崩。】

【我等的是……真主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