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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333章 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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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纪残核微光溢出的一瞬。

域外震颤席卷整片虚无瀚海。

悬在天外的灰白眼眸。

骤然收缩。

空洞漠然的眸光里,铺满实打实的慌意。

这是归零主宰苏醒万古以来,第一次露怯。

整片冻结的诸天,咔的一声,裂开一丝气流。

停滞的风云,缓缓微动。

凝固的灵力,重新流转。

所有人僵在原地。

呼吸忘了起落。

目光死死钉在凡尘那道白衣身影上。

虚无始祖燃烧道统的洪流,猛地骤停。

祂横跨万古的沙哑声线,带着难以置信的僵硬。

“第九纪残核……真的在你身上?”

之前的对峙、博弈、盟约。

在这一刻,尽数作废。

谁都没想到。

制衡归零主宰的终极底牌。

不是鸿蒙残魂。

不是创始神印。

是这缕藏在念土神魂最底、无人知晓的残核微光。

念土身子微晃。

指尖依旧抵在眉心神魂处。

指节绷得发白。

唇角金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地面。

啪。

一点细碎声响,清晰传遍死寂天地。

他不说话。

只垂着眼。

睫羽死死压着,遮住眼底所有神色。

又是这样。

遇事从不解释。

从不喊痛。

从不求助任何人。

哪怕局势彻底颠覆,依旧习惯性独自硬扛。

识海里的太初寂灭残灵,彻底炸了。

“你疯了!”

“残核是唯一能吓退主宰的东西!”

“你刚才居然打算自封神魂,把它一起封死?”

“你这偏执毛病能不能改改!”

念土喉结滚了滚。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透支后的疲惫。

“封了,最稳。”

简单三个字。

固执到不讲道理。

他从来不求翻盘。

不求制衡。

只求安稳落幕,护住眼前苍生。

哪怕废掉自己所有底牌,废掉自身道途。

这是他九万轮回改不掉的毛病。

稳大于赢,宁亏己身,不冒分毫苍生风险。

域外。

归零主宰的惶恐,只持续短短半息。

很快被极致的冷戾取代。

灰白眼眸重新凝定凡尘。

气息狂暴翻涌。

原本只是牵引残魂的无形力量。

瞬间变成碾压式的掠夺。

“原来如此。”

“难怪我始终无法彻底抹杀创始遗存。”

“难怪第九纪的旧伤迟迟无法愈合。”

“你体内藏着我的本命克星。”

一句话,敲定死局。

之前主宰要的是残魂。

现在,祂要的是残核。

是能彻底根治自身缺陷、也能彻底覆灭祂的终极东西。

虚无至尊镇守北疆大阵。

黑雾翻涌剧烈。

祂侧头急喝。

“所有人收紧阵纹!”

“封死虚空所有通道!”

“主宰要抢残核,不是残魂了!”

诸天一众强者脸色骤变。

初代执棋残魂语速急促。

“坏了!底牌暴露得太早!”

“我们还没摸清残核用法,就被主宰盯上!”

老牌超古棋手咬牙开口。

“现在藏不住了。”

“只能硬拼。”

混沌棋手抬手压下身边躁动的修士。

“稳住心态。”

“主宰惧怕残核,说明残核能杀祂。”

“我们不是必败。”

话虽如此。

没人心里有底。

残核只是一缕微光。

孱弱,细碎。

无人催动,无人掌控。

归零主宰却是万古终焉。

哪怕身受重创,依旧凌驾诸天。

高空之上,白衣少年往前冲了两步。

又硬生生刹住身形。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念土,眼眶发红。

“师兄!我帮你!”

“我借人道微光帮你稳住神魂!”

念土抬手,轻轻下压。

动作干脆,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不用。”

“退后。”

“别沾过来,会被余波撕碎。”

他习惯性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独自扛下所有冲击。

白衣少年脚步顿住。

双拳死死攥紧。

满心着急,却无能为力。

凡尘城池里的亿万苍生。

看不见至高层面的博弈。

却能感受到空气里越来越重的窒息感。

百姓低头屏息。

孩童不敢啼哭。

修士握紧法器,身子微微发抖。

整座城,静得压抑。

域外的拉扯力,越来越强。

念土周身白衣,被无形气流扯得猎猎翻飞。

衣袂边角,开始出现细碎裂痕。

他肩头微沉。

脊背依旧挺直。

没有弯腰,没有后退半步。

眉心的红痕,顺着鼻梁往下蔓延。

淡淡的血色纹路,爬满脸侧。

三色道统在体内疯狂冲撞。

鸿蒙创始的白。

虚无归零的灰。

人道守护的金。

三色交织、撕扯、对冲。

他的神魂壁垒,裂痕密布,濒临崩碎。

太初寂灭残灵急得乱颤。

“你松一点!”

“别死扛!借力诸天阵法!”

“你一个人扛不住三重道统对冲!”

念土不松。

牙关咬得极紧。

下颌线绷得生硬。

他这辈子,信天不信人。

信己不信外援。

哪怕今日身死道消,也不愿借半分他人之力。

这是他的固执,也是他的致命短板。

域外,归零主宰的声音再次落下。

冷得刺骨。

“主动交出残核。”

“我留诸天生灵残命。”

“允许你们留存一方小界,苟延残喘。”

虚无始祖冷笑出声。

“画大饼的话,不用再说。”

“你若得残核,本源圆满。”

“第一件事就是全域归零。”

“我们没人能活。”

“是吗?”

主宰眸光微冷。

“那我便先毁残核,再斩残魂。”

“得不到,便彻底根除隐患。”

这话一出。

全场人心彻底沉底。

比起被夺走底牌。

底牌直接被毁,更让人绝望。

残核一毁。

世间再无克制归零主宰的东西。

第十轮全域归零,无人可挡。

深渊元始踏出一步。

周身秩序神纹尽数亮起。

“全员听令!”

“放弃守势,转攻牵制!”

“不求伤敌,只求打断牵引!”

话音落。

诸天残存强者齐齐出手。

万千道力光柱冲天而起。

齐齐轰向域外那片灰白眸光。

光芒横贯长空。

威势震彻万古。

可所有力量触及主宰眸光的瞬间。

尽数消融。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差距,依旧是天堑。

归零主宰漠然出声。

“蝼蚁扰局,自取灭亡。”

一缕微末灰光,从域外飘落。

速度不快,轨迹平淡。

落在诸天阵前。

噗嗤。

三名顶级修士道体直接虚化。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归零消散。

阵纹剧烈晃动。

北疆虚无大阵,裂开细密缺口。

虚无至尊心头一紧,立刻补位。

黑雾疯狂堆砌,死死堵死缺口。

“所有人不要贸然出手!”

“保持阵形,稳住防线!”

一念之差,三条人命。

剩下的修士瞬间安分。

没人再敢轻易异动。

战局再次陷入绝境。

进攻无用。

防守艰难。

底牌暴露。

主宰不惜毁核也要根除隐患。

所有压力,重新全部压在念土一人身上。

归零眸光死死锁定念土神魂。

一收,一扯。

一压,一磨。

残核微光在神魂深处剧烈晃动。

随时可能被强行剥离,或是直接崩碎。

念土呼吸变重。

胸口微微起伏。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顺着鬓角滑落。

他依旧不躲不避。

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

左手凝人道金纹。

右手托鸿蒙白光。

双手交错,在胸前结成古朴印诀。

他要以自身两道圆满道统。

强行锁住躁动的第九纪残核。

既不让主宰夺走。

也不让残核自行崩碎。

太初寂灭残灵惊呼。

“你疯了!两道道统对冲锁核!”

“会反噬自身根基!”

“你九万轮回的积累,会废大半!”

念土动作未停。

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废我道途。”

“换诸天安稳。”

“划算。”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印诀成型的刹那。

金白两道神光,瞬间包裹神魂深处的灰色残核。

三色力量瞬间僵持。

域外拉扯力骤然受阻。

灰白眸光剧烈震颤。

归零主宰明显怒了。

“敢阻我!”

“那便先碎你道体,再拔残核!”

轰!

一缕纯粹的终焉之力,穿透维度壁垒。

不再拉扯神魂。

直接落向念土肉身。

不毁灭诸天。

不波及苍生。

只杀一人。

精准、决绝、无解。

虚无始祖瞳孔骤缩,燃尽道本源直冲而下。

“我拦你!”

漆黑虚无洪流撞上灰色终焉之力。

惊天震颤响彻混沌。

虚无始祖燃烧的道统洪流,瞬间溃散大半。

祂隐在虚空深处的真身,猛地踉跄。

一口本源黑血,隔空呕出。

代价极重。

却只是稍稍挡缓了一瞬。

那一缕终焉杀力,依旧稳稳落向念土。

白衣少年嘶吼着扑来。

深渊元始拼死横挡。

两道人道、秩序光幕叠在念土身前。

光幕触及终焉之力的瞬间。

瞬间崩碎成点点光斑。

连一秒都没能撑住。

所有阻拦,尽数失效。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缕灰色杀力,落在念土胸口。

噗——

金色本源精血,大口喷出。

染红整片白衣。

念土身形猛地下沉半寸。

双腿稳稳钉在青石地面。

膝盖没有弯分毫。

他疼得身躯微微痉挛。

肩背一阵紧绷。

眼底闪过一瞬晦涩的痛楚。

仅此而已。

不喊疼。

不示弱。

不后退。

偏执硬扛的性子,到了绝境依旧没变。

域外主宰冷声开口。

“我看你能硬扛多少次。”

又是一缕终焉之力,隔空落来。

念土依旧不闪不避。

胸前金白神光再次亮起。

强行硬接。

第二口金血喷出。

洒落在脚下青石。

地面坚硬的古石,被本源血浸染。

悄然浮现出古老斑驳的第九纪纹路。

纹路极淡。

转瞬即逝。

可这一幕,被死死盯着战局的虚无始祖,精准捕捉。

始祖声音带着极致的震动。

“不对!”

“残核不在你神魂里!”

“残核扎根在你肉身骨血之中!”

“主宰扯神魂,永远扯不走!”

一句话,炸响全场。

所有人瞬间惊醒。

难怪主宰万般拉扯无果。

难怪残核濒死依旧不灭。

它根本不是神魂遗存。

是刻在念土肉身本源、骨血深处的终极遗物。

天外灰白眸光瞬间剧变。

极致的震怒彻底炸开。

“骗我!”

“你刻意引我拉扯神魂!”

“故意消耗我外泄本源!”

这一刻。

连归零主宰都看清了。

这个看似沉默寡言、只会硬扛的人道修士。

骨子里藏着极致的隐忍和算计。

他不解释。

不张扬。

默默挨打。

默默消耗对手。

用自身重伤为代价,骗得主宰持续空耗力量。

太初寂灭残灵呆了许久。

哭笑不得。

“我还以为你真的只会硬扛。”

“原来你一直在演戏。”

“挨打是真的。”

“布局也是真的。”

念土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唇角血迹。

指尖染金。

神色依旧平淡。

“我不骗你。”

“只是你,从未看懂过我。”

域外主宰气息彻底狂暴。

漫天灰光翻涌。

整片虚无域外,濒临崩塌。

“既然残核扎根骨血!”

“那我便碾碎你肉身!”

“扒尽你的骨血!”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多久!”

无尽灰色终焉之力汇聚成型。

不再是一缕一丝。

而是铺天盖地的一击。

锁定念土整具肉身。

虚无始祖强忍伤势,再度燃尽本源阻拦。

虚无至尊催动大阵全力封堵。

诸天所有强者拼死叠加屏障。

层层叠叠的防御,横贯长空。

却在灰色洪流面前,层层崩碎。

防线,一寸寸溃败。

所有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白衣少年望着被血色染红的白衣身影。

声音嘶哑。

“师兄,退吧!”

“真的扛不住了!”

念土摇头。

目光望向域外最深处。

他挨了无数重击。

耗了自身道统。

骗了主宰视线。

只为看清一件事。

此刻,他终于看清。

域外虚空尽头。

那一双灰白眼眸的背后。

不是无尽黑暗。

而是一口倒扣的灰色古棺。

棺身斑驳。

纹路古老。

镇压着比归零主宰更恐怖、更古老的未知气息。

念土瞳孔微凝。

身形不动。

唇角却微微抿紧。

他终于明白所有真相。

归零主宰不是终焉。

祂只是古棺的守棺人。

万古归零,纪元清算。

不是为了自愈养伤。

是为了喂养棺身,解封棺主。

而此刻。

那口沉睡万古的灰色古棺。

棺身纹路,正在缓缓亮起。

一点点,挣脱万古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