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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1082章 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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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只有心月手里的归始玉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远的路。

屏障被撞击的“咚咚”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每一次震动都带着碎石簌簌落下,砸在肩头生疼。

“那白袍人……就这么没了?”苏明远的声音发颤,他刚才看得真切,那道白光屏障后面,黑色的鳞片和金色的斧刃几乎同时穿透了白袍人的身体。

没人回答他。

墨扶着脸色惨白的李伯,脚步踉跄却没停下,影之力在指尖流转,时不时拨开头顶掉下来的碎石。

赵雪把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孩子吓得没敢出声,只敢用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布偶上的“孙”字被冷汗浸得发暗。

念土走在最前面,胸口的白光印记烫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总觉得那白袍人眼熟,不止是脸——那种说话的语气,那种面对强敌时的眼神,甚至连握剑的姿势,都像极了……他自己。

可那银白色的血,那与初源之灵相似却更冷硬的力量,又分明不是他能拥有的。

“李伯,您知道他是谁吗?”念土回头问。

李伯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像……又不像……第一任守护者的手记里提过……初源之灵碎裂后,曾分化出一缕‘镜像’……说是镜像,却有自己的意识,一直在万界边缘游荡……”

“镜像?”心月握着归始玉的手紧了紧,“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知道……”李伯摇摇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但他最后说的……初源之灵的真相……恐怕和第一任守护者的背叛有关……和心母本体说的……不一样……”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念土心里。

心母本体说第一任守护者是叛徒,白袍人(或者说镜像)又暗示真相另有隐情。

到底谁在说谎?

还是说,他们都只说了一部分真相?

“咚咚!”

屏障又被狠狠撞了一下,这次的震动格外剧烈,通道顶部裂开道大缝,一股混合着鳞片腥气和金属锈味的风灌了进来,吹得归始玉的光芒都晃了晃。

“撑不了多久了!”墨低喝一声,突然加快脚步,“前面好像有光!”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通道尽头果然隐约有微光闪烁,不是归始玉这种柔和的白,而是带着点橘红色,像燃烧的火。

那水流声和嘶吼声也越来越近,水流声哗啦啦的,嘶吼声却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泡在水里挣扎。

走近了才发现,通道尽头是道断崖。

断崖下面是条湍急的地下河,河水泛着诡异的橘红色,河面上漂浮着不少黑色的碎块,细看之下,竟然是禁忌本体脱落的鳞片。

而那嘶吼声,正是从河对岸传来的。

河对岸是片溶洞平台,平台中央立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囚”“渊”两个字。

石碑旁边蜷缩着个黑影,体型比禁忌本体小了一圈,浑身湿漉漉的,正发出痛苦的呜咽,橘红色的河水从它身上往下滴,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那是……禁忌本体的一部分?”苏明远瞪大了眼,“它不是和巡界者头头联手了吗?怎么被打成这样?”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更让人在意的是,河面上没有桥,只有几根孤零零的石桩,间距足有两丈远,石桩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看着就站不稳。

而身后的通道里,屏障破裂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碎了。

“他们进来了!”赵雪的声音发紧。

念土回头,果然看到通道深处亮起两道光,一道是禁忌本体的血红色,一道是巡界者最高统帅的金芒,正迅速朝这边逼近。

金色巨斧劈砍石壁的“砰砰”声震得人耳膜疼,显然那家伙根本没打算走通道,直接在硬凿路。

“必须过河!”念土当机立断,指着那些石桩,“墨,你先带李伯过去!心月,你跟上!苏明远,你护着赵雪和孩子!”

“那你呢?”墨皱眉。

“我断后。”念土胸口的白光印记亮了亮,“初源之灵的力量能暂时挡住他们一下。”

墨没再多说,背起李伯,影之力在脚下凝聚成道黑影,像块跳板,猛地冲向第一根石桩。

他的动作快得像道风,脚尖在石桩上一点,身形跃起,稳稳落在第二根石桩上,几个起落就到了对岸。

“快!”他在对岸低喝。

心月深吸一口气,心石的红光缠绕在归始玉上,两道光芒交织成道红白色的带子,一头缠在自己腰上,一头扔给念土:“拉住!”

念土攥紧带子,看着她踩着石桩往前跳,归始玉的光芒在橘红色河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条游动的鱼。

就在她跳到最后一根石桩时,通道里突然传来禁忌本体的咆哮。

一道黑色的粘液从通道深处射出来,直奔心月后背!

“小心!”念土猛地拽紧带子。

心月借着拉力猛地侧身,粘液擦着她的胳膊飞过,落在石桩上,“滋滋”腐蚀出个大洞,石桩晃了晃,差点塌了。

她踉跄着扑到对岸,被墨一把扶住,胳膊上被粘液溅到的地方已经冒出了黑烟。

“该你了!”苏明远把赵雪和孩子往前推了推,自己捡起块石头,紧张地盯着通道口,“我先替你挡会儿!”

赵雪抱着孩子,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踏上石桩。

小男孩吓得闭着眼,死死搂着她的脖子,布偶的一角垂到水里,瞬间被橘红色的河水染成了深色。

念土在这边护着,墨在对岸接应,总算有惊无险过了河。

“苏明远,快!”念土喊道。

苏明远刚要跳,通道口突然冲出道金色的身影,正是巡界者最高统帅!

他显然没耐心再凿路,直接撞破了通道壁,巨斧横扫,带着股腥风劈向苏明远。

“我娘嘞!”苏明远吓得一缩脖子,就地一滚躲开攻击,巨斧劈在断崖边上,碎石飞溅,好几根石桩都被震得歪了歪。

念土趁机凝聚起白光,朝着巡界者最高统帅射去。

白光打在他的铠甲上,爆出片火星,却只留下个白印。

但这一下也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红色光点的眼睛转向念土,巨斧再次扬起。

“走!”念土冲苏明远吼道。

苏明远也不含糊,连滚带爬地冲向石桩,手脚并用地往前挪,动作虽然狼狈,却异常快。

巡界者最高统帅的巨斧已经劈了过来。

念土侧身躲开,斧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

他借着躲闪的力道,纵身跳上第一根石桩,脚下的青苔滑得要命,差点直接掉下去。

“吼!”

禁忌本体也冲了出来,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大了,身上的鳞片却少了大半,露出的肉里还插着些金色的碎片——看样子是和巡界者最高统帅打起来了?

可它此刻看念土的眼神,却比看巡界者最高统帅更怨毒,血红色的眼睛里像是要滴出血来。

它张开嘴,一股黑色的雾气喷了出来,雾气在半空凝聚成条毒蛇,朝着念土咬去。

念土刚跳到第二根石桩,根本没地方躲,只能硬生生扛了一下。

雾气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瞬间感觉像被冰锥扎了,疼得他差点松手掉进河里。

“念土!”对岸的墨和心月同时喊道。

念土咬着牙,忍着疼继续往前跳,还有最后两根石桩就到对岸了。

可就在这时,巡界者最高统帅突然动了。

他没有攻击念土,反而转身一斧劈向禁忌本体,巨斧上的金光爆闪,显然用了全力。

禁忌本体被劈得后退了几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转身就和巡界者最高统帅打了起来。

黑色的雾气和金色的光芒在通道口炸开,碎石乱飞,连地下河的水面都被震得翻起了巨浪。

这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联手了吗?怎么突然又打起来了?

“别管了!快过来!”墨在对岸喊道。

念土也顾不上多想,抓紧最后机会跳到对岸,刚落地就被墨拉到一边。

他回头看向通道口,只见禁忌本体和巡界者最高统帅打得难解难分,禁忌本体的黑雾能腐蚀金光,巡界者最高统帅的巨斧却能劈开黑雾,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它们怎么回事?”苏明远摸着后脑勺,一脸懵,“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心月捂着受伤的胳膊,盯着河面上漂浮的鳞片:“可能……它们的联手本来就是假的。”

她指了指那些鳞片,“你们看,这些鳞片上有金色的划痕,像是被巨斧砍的。说不定从一开始,它们就在互相利用,现在我们跑了,就没必要装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最合理。

可念土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在通道里,他明明感觉到那股风里同时带着两种气息,像是真的联手了。

而且,禁忌本体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不像是看敌人,更像是……看叛徒?

“先看看这边的情况。”李伯被墨扶着,看向平台中央的黑影,“那东西……好像快不行了。”

众人这才把注意力转过去。

那黑影蜷缩在石碑旁,身体还在不断抽搐,橘红色的河水从它身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冒着刺鼻的白烟。

它的体型越来越小,身上的黑色鳞片不断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肉,看着格外瘆人。

“它好像在……融化?”赵雪下意识地捂住小男孩的眼睛。

念土慢慢走过去,他能感觉到这黑影体内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而且流失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被打伤,更像是……主动剥离。

他蹲下身,刚想仔细看看,黑影突然抬起头。

那是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看到念土,它突然停止了抽搐,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激动,又像是恐惧。

“嗬……嗬……”它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它抬起只剩下三根手指的爪子,指向念土胸口的白光印记,又指向石碑,最后指向自己的眼窝。

念土皱起眉,没明白它的意思。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时,突然愣住了。

刚才没看清,现在离近了才发现,石碑上除了“囚”“渊”两个字,还有些模糊的图案——画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半块玉,正在把另一个浑身是黑的人影往河里推。

而那个人手里的半块玉,和归始玉一模一样。

“这是……第一任守护者?”念土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第一任守护者当年不是把心母本体扔进归墟,而是把禁忌本体关在了这里?

那心母本体说的……全是假的?

“嗬……救……救……”黑影突然抓住念土的裤腿,爪子上的粘液沾在裤子上,瞬间烧出个小洞。

它的身体融化得更快了,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在橘红色的河水里。

念土刚想再问,通道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禁忌本体和巡界者最高统帅竟然同时停手,它们朝着断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竟然一起朝着地下河冲了过来!

禁忌本体直接跳进河里,橘红色的河水像沸腾了一样冒泡,它在水里游得飞快,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念土。

巡界者最高统帅则踩着河面上的石桩,巨斧在手里旋转,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河面,显然也打算过河。

“它们又要联手了?”苏明远吓得往后退,“这到底是为啥啊!”

没人知道为什么。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绝对躲不过去了。

这两个恐怖的存在,不管是真联手还是假联手,只要它们过了河,在场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墨,带他们去石碑后面!”念土突然站起来,胸口的白光印记亮得惊人,“那里或许有别的通道!”

他想起了李伯说的,归墟之心下面的通道通往初源之地。

那这石碑后面,会不会也有通往哪里的路?

墨没有犹豫,立刻带着李伯、赵雪和孩子躲到石碑后面。

苏明远也想跟过去,却被念土一把拉住:“帮我个忙。”

“啥忙?”苏明远看着越来越近的禁忌本体,腿肚子都在转筋。

“把归始玉给我。”念土伸出手。

心月愣了一下,立刻把归始玉递过来:“你想干什么?”

“试试。”念土握紧归始玉,归始玉的光芒和他胸口的白光印记瞬间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天际。

他想起了白袍人最后那句话,想起了石碑上的图案,想起了黑影指向自己胸口的动作。

也许……初源之灵的真相,就藏在这石碑里,藏在这禁忌本体的根源里。

光柱照射在石碑上,石碑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模糊的图案开始变得清晰。

原本被推下河的黑影旁边,多出了个小小的光点,像颗星星。

而那个推人的人手里,除了半块玉,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顺着玉往黑影身上流。

“这是……”念土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一任守护者不是在囚禁禁忌本体,而是在……往它身体里注入什么东西?

那黑气……和心母本体的气息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禁忌本体已经游到了河对岸,它猛地从水里跳出来,巨大的爪子拍向念土,嘴里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悲鸣。

念土没有躲。

他举起归始玉,将光柱对准禁忌本体。

光柱照射在它身上,它的动作突然僵住了,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融化的身体也停止了变化,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一颗红色的晶石,和归墟之心很像,却更小,更暗淡。

“那是……它的核心?”心月惊讶地捂住嘴。

巡界者最高统帅也踩着石桩到了对岸,他举起巨斧,却没有立刻劈下来,红色光点的眼睛盯着禁忌本体,又看看念土手里的归始玉,似乎在犹豫什么。

石碑后面突然传来墨的声音:“念土!这里有个洞!”

念土回头,只见石碑后面的石壁裂开了道缝,缝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向下的台阶,和归墟之心下面的通道很像。

“走!”他喊道。

可就在这时,禁忌本体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次的咆哮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解脱。

它看了念土一眼,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撞向巡界者最高统帅!

“轰隆!”

两大存在再次撞在一起,这次禁忌本体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巨斧劈在自己身上,它用最后的力量抱住巡界者最高统帅,朝着地下河倒去。

橘红色的河水瞬间将它们吞没,河面上冒起巨大的气泡,黑色的鳞片和金色的碎片不断浮上来,又被河水腐蚀成虚无。

“它……它在帮我们?”苏明远目瞪口呆。

念土看着不断冒泡的河面,手里的归始玉突然发烫,一段模糊的意识钻进他的脑海——

“……被污染的……必须清除……”

“……初源之灵的碎片……藏在……”

“……镜像是钥匙……也是……锁……”

意识断断续续,没头没尾。

但念土却瞬间明白了。

禁忌本体不是被心母本体说的那样是纯粹的邪恶,它是被心母的黑气污染了,第一任守护者把它关在这里,或许不是囚禁,而是保护,防止它被彻底污染,也防止它污染别人。

而它最后冲向巡界者最高统帅,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它认出了那家伙身上也有相同的黑气?

“快走!”墨的声音从石碑后面传来,带着焦急,“河面不对劲!”

念土抬头,只见橘红色的河水开始剧烈地翻滚,河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闪烁着黑色和金色的光芒,显然那两个家伙还在下面打斗,而且动静越来越大。

整个平台都在晃动,石碑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随时可能塌掉。

念土不再犹豫,转身冲进石碑后面的裂缝。

心月、苏明远紧随其后,墨最后进来,用影之力将裂缝暂时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