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收成不好，闹了饥荒，又碰上魔兽袭扰，死了很多人。
父母想把姐姐卖给路过的一个商队换粮食，姐姐不肯，半夜跑了……
他们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那时候才十二岁。”
“就在他们交易的时候，跟着商队随行的老师……说我有暗魔力天赋……，就用三袋黑麦和五十个银币换了我。”
“你老师..不知道你是个女的？”
“不知道，我父母瞒得严实，男孩总比女孩子要贵点，再加上我还小，又剪短了头发..”多琳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后来我就跟着老师，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就是打杂，伺候老师，整理材料……他很严厉，动不动就打骂，克扣我的食物。
但其实我觉得这里的生活很不错……，至少比被卖进矿场好，毕竟没有干不完的农活。”
“为了更好的处理他手头上的杂事，后面他开始教我识字，教我最基础的冥想法，教我辨认材料……慢慢的，我也能施展几个学徒级的法术了。
但他从不让我接触核心的魔法，只让我干杂活。他说我天赋不行，这辈子最多就是个低阶法师，能给他打打下手就不错了。”
“后来呢？”米拉不知什么时候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托着腮听得入神。
“后来他带我去了亡灵法师塔。那地方……在幽露特城。”多琳打了个寒颤，“到了那里，我才知道，像我这样的学徒有上百个。
有机会学习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大家为了学习机会和资源，争抢打斗，费尽心机。
而我因为不争不抢，又尽力伺候老师，活得也还算平稳。”
“可那里的女学徒很惨。”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很多高阶法师会把漂亮的女学徒……，表面上收为私人助手，其实背地里是玩物。
还有一些会被用作特殊仪式的祭品，或者被交易给血族、咒师，换取资源。”
“艾尔芬那次……是因为高塔最近损失了不少人手，连我这种半吊子学徒也被算上了。
老师本来不想带我去，但上面摊派了名额……他就把我塞进了队伍……结果，就遇到了你们。”多琳看了一眼伊芙，眼神复杂。
她说完，长长地吐了口气，而后又说道：“我……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学徒，没杀过人，也没做过什么恶事……求求你，别杀我……这个房子里的东西，你也都可以拿走！只求你别杀我……”
伊芙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法杖。
“亡灵法师塔在失落之城的势力如何？内部结构怎样？最近有什么动向？”伊芙开口问道。
多琳精神一振，连忙回答，语速很快，生怕回答慢了就没价值了：“法师塔在失落之城算是七大势力之一，但也就是个垫底的；
血族和万魂塔实力最强，具体那个比较强不好说，因为他们没打过架；
幽都和虫巢只听令于上位那个大人，平时根本不参与任何争斗；
永生殿实力比法师塔要强点，专门炼制各种傀儡和禁术的；
塔里大魔导级别的法师听说有十几个，高级的亡灵法师具体多少我不知道有多少，但像我这样的学徒和低阶法师有几百上千个。”
“最近……最近因为和地上的一些冲突，还有和其他地下主城的交易，塔里损失了些人手。
很多魔导开始出去招募或者搜寻新苗子，塔里管理松泛了许多，我们这些学徒也就自由了一些。
我这次出来，其实是想接个商队的护送任务。那些商队怕死，一般在进入灵站前，都会在失落之城那边招募一些亡灵法师随行，我这段时间靠着这个赚了点钱……”
“塔里和地下其他主城，比如绯月城、幽都，联系紧密吗？”
“有联系，法师塔依附于永生殿。但也会和血族、骷髅联盟的高层定期会面讨论战事。我们下面的人不太清楚具体内容。有时候也会联合行动，像上次艾尔芬，就是一次永生殿主导的战役……”
“永夜城呢？你知道多少？”伊芙继续追问。
“永夜城……那是王城。我只听老师偶尔提起过，说那里是真正的大人物待的地方，居住着最强大的黑暗种族和亡灵君主。想去永夜城，非常非常难……”
信息差不多够了。伊芙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法袍、满脸污渍的女法师，心中快速盘算。
杀了她？先不说她现在下不了手，而且，似乎没什么必要。
放了她？也不行，她毕竟属于亡灵法师塔，回去一报告，自己立刻就会成为目标。
那么……
“多琳，”伊芙缓缓开口，“你想活命吗？”
多琳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想！当然想！”
“我可以不杀你，还可以放了你。”伊芙的话让多琳眼中燃起希望，但下一句又让她跌入谷底，“但不是现在。”
“我需要你为我做点事，提供一些信息。作为交换，我会留你性命，也会给你提供相对的保护，或在合适的时候给你自由。
当然，如果你试图欺骗我，或者有任何异动……”伊芙法杖尖端闪过一丝危险的雷光。
多琳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做！我什么都做！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很好。”伊芙稍微放松了一点语气，“我需要你利用你亡灵法师学徒的身份，帮我留意法师塔和地下主城之间的信息。还有，这个房子，暂时归我了，你没意见吧？”
多琳哪敢有意见，连忙点头：“没意见！没意见！地下城的信息……我会尽量打听，但我地位低，可能接触不到太核心的……”
“地位低，有时候反而不会引起注意。”伊芙淡淡道，“不需要你打听绝密，收集好信息就行。”
“我……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多琳低下头。
“很好。”伊芙想了想，又从纳戒里数出五十枚魂币、亡灵法师袍和那根骨杖，扔给多琳。
“这些给你。把自己收拾一下，伤处理了。以后每次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我会根据价值给你报酬。”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法师塔不是长久之计。你……失去了你老师的庇护，怕更是如履薄冰。跟着我，我也不会亏待你。难道，你不想重新生活在阳光下，给你自己一个新身份吗？”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她还是会的。
多琳抖着手接过魂币和衣服骨杖，伊芙的这些话，她还需要时间慢慢去消化。
看着伊芙那张平凡的脸，多琳心情复杂的点点头：“谢谢……我，我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