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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 第995章 密营仿造,谁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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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密营仿造,谁是棋子

赵衡那个泥腿子,打破了所有的规矩。

他用白糖、雪花盐、精米细面供养匠人,用近乎严苛却赏罚分明的军律管理工坊。那些在旧朝廷里被践踏至泥泞里的手艺人,到了牛耳山,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创造力。

火炮不是神仙吹出来的,是千千万万个吃饱了饭、拿足了饷银的匠人,日夜不停敲打冶炼出来的!

陈文清见楚王神色动容,知晓火候已到,立刻趁热打铁,抛出了最终的决断:

“王爷!清风寨能行之事,我楚王府拥兵三十万,坐拥荆襄九州之地,沃野千里,财赋堆山积海,为何不能行?!”

陈文清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蛊惑力:“我们不必再去求赵衡!只要王爷下一道求贤令,不仅求读书人,更要求这天底下的奇人异士、能工巧匠!传令天下,凡擅长冶铁铸铜者、擅长硝石硫磺配药者、擅长机括构造者,只要入我荆州,皆授以官职,赐予田宅厚禄!”

“我们把原本打算拿去向清风寨求购火器的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全砸在自己的工坊里,砸在这些匠人身上!”

陈文清眼中精芒毕露,抬手指向城南方向:“如今我们手里有实物!拆开一门,看其内部纹理;称量药包,辨其黑火药比例;让借来的那两个清风寨炮手天天操演,我们的人在旁边日夜偷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千金买骨,天下巧匠必望风来归!一年造不出,我们造两年;两年造不出,我们造三年!”

“只要我楚王府拥有了自己的火器工坊,天下大势,魏无涯何足惧?那清风寨赵衡,又何足惧?!”

“轰!”

这最后几句话在大殿梁柱间重重回荡,激得满殿文武心头狂跳。

项天啸霍然站起身来!

这位年过五旬的枭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方才在山坳里被火炮震撼出的压抑与挫败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庞大的野心彻底冲散。

是啊!

他手里有钱,有人,有地盘,如今还有了十门活生生的样品!

赵衡能办到的事,他项天啸凭什么办不到?

仿造!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必须把这种能改变天下格局的神器,彻底化为楚王府自己的骨肉!

“好!说得好!!”

项天啸抚掌大笑,声音震得烛火乱晃。他快步从高台上走下,亲自来到陈文清面前,重重拍了拍这位中年文士的肩膀:“陈先生,真乃本王的子房也!今日若非你这一席金玉良言,本王几乎要被那赵衡的铁管子吓破了胆,险些沦为清风寨的提线木偶!”

陈文清连忙长揖倒地:“王爷过誉,属下不过是尽臣子本分,为王爷分忧!”

一旁的徐豹此时也回过味来了。

这位粗鲁的大将虽然不懂造炮,但陈文清说的逻辑他听懂了——把买武器的钱拿来招人自己造,一旦造出来了,他们武将腰杆子就彻底硬了,再也不用受那帮青州山匪的鸟气!

“王爷!陈先生这话简直说到了末将心坎里!”

徐豹上前一步,嗓门大得像擂鼓:“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奇技,但末将知道,刀握在自己手里才叫刀,租来的刀,砍人的时候心里发虚!招匠人!末将举双手赞成!若是缺银子,末将愿意把今年府里的俸禄全捐出来铸炮!”

“末将也赞同!”

“陈先生高见,此乃楚王府万世之基啊!”

一时间,大殿内的风向彻底逆转。先前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与窒息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亢奋。

项天啸站在殿中,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宋廉。

“宋廉。”

“属下在。”宋廉走上前来。

项天啸眼神坚定,神色肃穆地下达了决断:“从明日起,荆州水师验关放行清风寨粮船的事,照常进行,绝不可露出半分破绽,务必稳住赵衡。”

“诺。”

“另外,”项天啸转过身,看向陈文清与徐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在荆州城西三十里外的密林深处,立刻圈地筑墙,调派三千精锐铁卫日夜把守。那十门铁菩萨,留五门操演,其余五门,连同五百枚震天雷……连夜秘密押送进西山秘营!”

“陈文清,本王擢升你为西山秘营总管,拨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五千两,许你便宜行事之权!由你全权负责搜罗天下巧匠,拆解仿造这铁菩萨与神雷!”

陈文清浑身一震,撩袍跪倒,激动得声音发颤:“属下领命!纵肝脑涂地,必不负王爷重托!”

“徐豹!”项天啸转头喝道。

“末将在!”

“你带前锋营精锐,负责西山防务。一只苍蝇飞进去,本王拿你是问!另外,那两个从牛耳山借来的清风寨炮手,给本王好生供着,顿顿大鱼大肉,银子女人要什么给什么,但人绝不能离开军营半步!给本王找军中最机灵的苗子,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把他们装药、清膛、瞄准的每一寸动作,全给本王偷学干净!”

“末将遵命!”徐豹抱拳领命,眼中凶光毕露。

一道道军令接连下达,整座楚王府的高层机器在这一夜之间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即将掌握天下神器的宏大幻梦之中。他们坚信,只要楚地坐拥万里江山、数不尽的财赋金银,假以时日,定能把赵衡在牛耳山上的神迹一点点剥离、复制,最后化为己用。

站在殿角处的宋廉,看着眼前这一幕热烈非凡的景象,嘴角微微动了动,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苦涩与忧虑。

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踏足过牛耳山、亲眼见过清风寨全貌的人。

那些人见到的,只是一尊黑黝黝的火炮,一枚会爆炸的铁疙瘩。

可宋廉见到的,是坚硬平整得宛如整块青石的水泥大道;是三层楼高、依靠水流日夜不休自动提水灌溉的标准化水车;是几十里外纤毫毕现的黄铜神眼;是数万名戴着脚镣却服服帖帖干苦力的北狄俘虏;还有那个身高九尺、目光沉静得像深渊一样的男人赵衡。

那根本不是几个能工巧匠能堆砌出来的奇迹。

那是一种完全超出大虞朝所有人认知范畴的、冷酷而严密的庞大规则。

把铁管子拆开,真的就能造得出来吗?

宋廉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南的水道已经为清风寨敞开,无数满载陈粮的巨船正在顺流北上。而当楚王府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的“雄才大略”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牛耳山,赵衡恐怕早就已经算准了楚王府的每一步反应,正坐在云端之上,冷冷地俯瞰着人间这一出荒诞的闹剧。

殿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挂在檐下的楚王府战旗猎猎作响。

大旱依然在北境的大地上肆虐,而这场席卷天下的滔天风暴,才刚刚拉开了它最凶险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