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銮巴颂安排了专车护送,苏然把马三叫到一旁,细细交代了返程的三件要事。
“第一件,回去立刻联系谭宗明;
第二件,对接新加坡的三小姐;
第三件,转告包奕凡,让他主动去找谭宗明碰头。”
苏然压低声音叮嘱,“事情盘根错节,你口头讲不清前因后果,不用多做解释,只要找到谭宗明,他心里自然全都明白。”
马三重重点头,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随后他带着一众弟兄,护送着樊胜美,在将军府卫队的护送下安全离开,一路返程回国。
自此,偌大的将军府邸里,就只剩下苏然一人被变相软禁。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苏然半点焦躁不安的样子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他把日子过得格外松弛惬意。
每日晨起健身练拳,午后骑着大象在庄园里散心,闲暇时就泡一杯手冲咖啡,窝在露台翻看小说,作息规律,神态悠然,完全看不出半点身陷险境的局促。
这份太过从容的状态,反倒让銮巴颂心里犯了嘀咕。
这天午后两人在庭院喝茶,銮巴颂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苏老弟,我倒是头一回见到被软禁的人,心态能放松到这个地步。旁人落到你这份处境,早就坐立难安,你倒好,跟度假一样自在。”
苏然神态散漫,语气淡然:
“我可没把自己当人质,咱们是实打实的合作关系,我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暂住府上。将军府环境好、待遇优渥,我犯不上焦虑,放松点过日子不是很正常?”
銮巴颂朗声大笑,抬手抛给他一支上好的雪茄,十分欣赏他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
苏然接过雪茄点燃,烟雾缓缓吐出,神色认真了几分:“别的我都不计较,但曼妮的治疗你必须上心,不能耽搁。”
“这点你大可放心。”銮巴颂笃定开口,“我府上的私人医疗团队是整个小勐拉顶尖配置,全程专人陪护调理,必定把人养好。”
得到这句承诺,苏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眼下曼妮是他唯一记挂的软肋,对方给出保证,他便不再多言,继续端起手冲咖啡,慢悠悠翻着手里的小说。
可表面上越是闲适,心底那团疑云就越沉。
他指尖摩挲着书页,思绪不自觉飘回失踪的邱莹莹身上。
邱莹莹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凭空人间蒸发?这根本说不通。
难道是混乱之中被阿财提前灭口?
也不可能。
邱莹莹为阿财园区挣下了两百七十万的业绩,是实打实的摇钱树,阿财就算穷途末路,也绝不会对能给自己创收的手下下手。
既没有尸体,没有逃跑踪迹,没有被仇家带走的线索,偌大的园区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人影。
苏然眉头微蹙,心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越想越觉得蹊跷,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他还没摸清的隐情。
昔日人声鼎沸的电诈园区如今彻底人去楼空,满地狼藉,死寂得吓人。
忽然,园区角落一处下水道井盖被人轻轻顶开,灰尘簌簌往下落。
片刻后,一道人影小心翼翼从黑漆漆的井口钻了出来,四下张望确认四周无人,才缓缓站直身子,正是失踪多日的邱莹莹。
早在园区安稳的时候,和她一同被扣押做工的那个湖北小伙,就私下跟她提过,自己偷偷挖了一条连通地下排水管网的逃生暗道,本打算找合适时机两个人一起逃出去。
可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苏然带队突袭园区的枪声就骤然响起,整座园区瞬间陷入大乱。
慌乱逃窜的人群里,那个湖北小伙刚冲出楼道,就被流弹击中,当场倒在了乱枪之中。
暴乱发生的那一刻,邱莹莹脑子一慌,猛然想起了小伙说过的这条下水道暗道。
趁着所有人忙着逃命、互相推搡的混乱间隙,她躲进了暗道,一路钻进了错综复杂的下水道。
慌乱跑路前,她瞥见几名倒地的园区打手尸体,眼疾手快扯下了对方手腕上的两块名表,还有脖颈上挂着的粗金项链,一股脑揣进怀里。
整整三天,她就缩在阴暗潮湿、臭气熏天的下水道深处,靠着仅剩的一点力气硬扛,不吃不喝熬到现在。
她不是不想被外面的人发现获救,只是心里打得算盘格外精明。
身上这几件值钱物件一旦露面,必然会被搜查人员收缴,不如先躲起来,等风头彻底过去,再带着这些东西离开,往后的日子才有着落。
此刻确认园区里空无一人,邱莹莹攥紧了怀里的财物,眼底泛起一丝算计,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