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被深蓝色的海平面吞噬，最后只剩下一道绚丽的金红色光带，久久不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颗两颗地闪现。余夏没有开灯，只是就着最后的天光，又给她添了一点酒，自己也倒了些。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静儿，”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也许，我需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江静知靠着他，没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从小……可能因为这张脸，还有成绩好，比较招人。”余夏说得很慢，带着点自嘲，“你知道的，我总是收到情书，礼物，莫名其妙的关心……很多。我试过冷着脸，尽量少说话，减少不必要的接触，但好像没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江静知想起帮他处理过的一大堆礼物，她曾以为那是天才的孤傲。
“所以，我干脆就不怎么和女生来往。怕处理不好，引起误会。”余夏摩挲着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江静知心里忽然漫上一股细细密密的疼。不是醋意，而是心疼。她仿佛看到少年时代的余夏，因为过于耀眼而被迫给自己套上一层冷漠的外壳，将自己隔绝在某些热闹之外。
“嗯，”她低声应道，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
“以前无所谓，”余夏继续说，“但现在，有很多必要的社交。接触的人里面有很多优秀的女性。
“我不能因为感觉到对方可能对我有些超出工作范畴的好感，就刻意地疏远人家，那既不专业，也可能坏事。很多时候，需要维持一个友好、合作的表面关系，甚至利用这种好感来推进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功利。可这就是商业世界的一部分规则。我尽量把握分寸，保持距离，但也必须参与这个游戏。”
江静知想起了午餐时，应婉婷说话时身体自然倾向余夏的那个弧度，想起了余夏那一刻的尴尬和回避，胃部那种微微发紧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记得你大二的时候，和应婉婷一起做项目，我挺八卦的想你们俩什么时候能成；新年你给她送手链，我还以为你俩在一起了。那时候的我，一点儿也不介意。甚至觉得，哎呀，挺般配的。你觉得……那样很好吗？”
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余夏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说：“……不。一点都不好。那时候我整天盼着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在心上。所以，静儿……你还是继续介意吧。”
江静知心里那点芥蒂，忽然间就被这句话，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坦诚和温柔，给熨帖平整了。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带着甜意的涟漪。
她忽然笑了起来，是从眼底漾开轻松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她拿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好了，”她语气轻快，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这么美的风景，这么好的酒，咱们就不要再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
余夏看着她瞬间明亮起来的笑容，仿佛连日阴霾终于散尽，露出其后清朗的星空。
他胸腔里憋闷的气息，也随着她这一笑，悄然散去。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伸手捧住她的脸。
“你说得对。”
话音落下，他的吻也随之落下。
远处海浪拍岸的轰鸣，近处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唇上的温度，和他怀抱的坚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灼热地喷洒在她脸颊。星辉落入他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
“冷吗？”他哑声问，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风衣裹住两人。
江静知摇摇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那些烦恼忧愁，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退散了。他们拥有此刻，拥有彼此坦白的勇气，和星海之下的这个吻。
这就够了。
~
此时的应婉婷站在公寓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夜景。她手里握着一只早已凉透的骨瓷咖啡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耳机里传来的英文是冰冷电子合成音，使得这声音在失真中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任务已按您的要求执行。持续攻击至今日结束，对目标平台造成阶段性服务波动和显着资源消耗，吸引了必要的注意力。我们的任务已完成。”
应婉婷看着玻璃上自己冰冷的面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极致的冰冷：“你们那点不痛不痒的流量冲击，简直成了展示韧性的绝佳舞台！我要的是麻烦，是难堪，是让他们焦头烂额、在关键时刻出错！”
耳麦那头的电子音沉默了两秒，仿佛在消化她的怒火，再次响起时，那冰冷的合成音里多了一丝嘲讽：“攻击的方式和持续时间，严格遵循了您最初的指令——制造持续干扰，施加压力，测试其防御边界，并确保不造成不可逆的实质性破坏以免过早暴露我方手段。
“我们完美执行了合同条款。目标的应急响应能力优于预期，这是您提供情报时未曾提及的风险变量。”
对方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更具分量的语句：“根据我们的追踪，目标在防御过程中，已经捕捉到我方部分跳板节点的异常流量模式，溯源工作虽然缓慢，但并非毫无进展。您支付尾款，我们确保所有中间环节彻底清理，不会留下指向您的任何线索。如果您选择不履约……”
合成音拉长了调子，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很难保证，某些‘意外情况’不会发生。我想，余先生会对某些信息非常感兴趣。您说呢？”
? ?小剧场：江静知的另类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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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老婆，我从小就比较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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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轻笑，指尖轻点他胸口)：“哦？所以你是被迫‘高冷’的？那现在呢？‘招人’属性迭代到V几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写个‘防骚扰防火墙’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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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耳根微红)：“我在说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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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我很正经啊，既然你‘招人’，那我得升级防护等级。比如——以后所有送来的礼物，先过我这关。情书？我帮你写自动回复：‘您好，机主正忙，请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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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被逗笑）：“那你呢？算不算‘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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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静知（故作沉思）：“我？我是你系统里唯一的超级管理员。权限终身有效，不可卸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