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全程安静地听着，在医生说到隔离时，他抬眼看了看父亲。余志超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检查床的边缘。
“还有什么问题吗，余先生？”陈医生问。
“……这药，副作用大吗？跟我的降压药冲突吗？”余志超问了个实际问题。
陈医生又询问了他平时服用的药物，确认了没有冲突，并简单说明了抗病毒药可能出现的轻微胃肠道反应等副作用。
“那就先这样，余先生，放轻松，好好休息，您的情况不严重，按时吃药，很快会好转的。”
陈医生最后鼓励道，将电子处方发送到余夏提供的邮箱，“有任何不适，随时通过诊所的在线系统联系我。祝您早日康复。”
离开诊所，坐进车里，加州的阳光依旧灿烂，余志超却觉得有些发冷。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余夏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药房顺路，先去取药。回家后您住一楼客房，通风好，带独立卫生间。食物和水我会放门口。需要什么发信息。”
余志超睁开眼，侧头看了看儿子线条冷硬的侧脸。这小子，安排事情总是这么条理清晰，连他生病隔离都给规划好了。
“嗯。别告诉你妈，白白让她担心。”他嘱咐了一句，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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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这家牛排馆以陈年的美国prime级牛肉和隐密的包厢闻名。水晶灯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银质餐具冰凉，空气里浮动着烤肉的焦香、红酒的醇厚，还有顶级商业社交场合特有的疏离与考量。
应家父母亲自送应婉婷来加州，这顿饭局自然少不了。余夏和父亲余志超提前十分钟到达——这是余夏的要求，他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让人等。
余志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穿了件挺括的亚麻衬衫，努力维持着惯常的从容，直到包厢门被推开。
应文彬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开衫，没打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平和锐利，像一位儒雅的学者。
他身旁的应太太保养得宜，一袭香云纱改良旗袍，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笑容温婉，目光却在不经意扫过包厢陈设和余氏父子时，带着惯常的审视。
应婉婷跟在父母身后，一袭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裙，妆容精致，笑容无可挑剔。“余叔叔，余夏，好久不见。”
寒暄，落座，点菜，侍者悄无声息地斟酒。
话题从加州的天气、时差，慢慢转到应婉婷即将入学的项目，以及余夏在大学的适应情况。气氛表面融洽，底层却流淌着无形的评估与试探。
主菜上桌，顶级肋眼牛排烤得恰到好处，滋滋作响。
应文彬切下一小块牛肉，却没立刻送入口中，反而看向余夏，语气平常地开了口：“余夏，你的璧途，我一直在关注。用户增长曲线很漂亮，尤其是在高校和科研机构这个垂直领域，切入点和执行都做得相当出色。”
“应叔叔过奖，还在摸索阶段。”余夏放下刀叉，回答得平静。
“不是过奖。”应文彬摇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思索，“我问你，你觉得璧途的下一阶段是什么？或者说，阻碍它从‘好用’到‘不可或缺’的壁垒在哪里？”
余夏微微一顿，这问题直指核心。“目前是数据和场景的深度结合。我们让信息流动更高效，但本质上，仍是人在定义问题、筛选信息、做出决策。壁垒在于，如何让工具更‘懂’人的意图，甚至预见需求。”
“意图……预见……”应文彬重复这两个词，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露出一种沉浸在回忆里的神情，“让我想起一件旧事。那是很多年前了，智能手机还没影儿的时候，我有一部最早的、像半块砖头那么大的手机。”
余志超适时地露出倾听的表情，应太太则微笑着，似乎听过这个故事。应婉婷目光在父亲和余夏之间流转。
“有一次我在外地出差，临时需要赶回广州，时间很紧。我就用那部手机，打了个电话。”应文彬缓缓说道，语调平和，“我说：‘买一张最快飞广州的机票。’然后，事情很快就办妥了。”
余夏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带着技术人对逻辑漏洞的本能追究：“这怎么可能？那时的手机根本没有语音识别、在线票务、支付系统……
“您当时是如何通过一部只能通话的手机，完成‘说一句话就买好机票’这个操作的？”
应文彬看着余夏，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顽童的笑意：“怎么不可能？办妥了就是办妥了。因为当时接电话的，不是机器，是手机厂商的VIp客服。我对他提出要求，他记录、核实我的身份、查询航班、下单出票，然后再联系我确认。
“你看，表面上，我对‘手机’说话，手机‘办成了事’。实际上，是手机背后那个‘人’，在承担理解需求、执行任务的全部工作。”
余夏怔住了。他瞬间明白了应文彬这个“过时故事”背后的隐喻。
“你现在的璧途，”应文彬拿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醇厚的液体，“就像我当年那部‘先进的手机’。你让科研人员找资料、管理实验、协作讨论，变得更便捷。但本质上，还是人在用你的工具，去完成一个个步骤。是人的大脑，在背后做核心的筛选、连接、判断。”
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锁定余夏，那目光不再像看一个晚辈，更像看一个潜在的同行者。“什么时候，人们只需要在璧途上，简单地输入甚至只是说出一段话，比如——”
应文彬用叉子点了点自己面前香气四溢的牛排：“比如，我现在问璧途：‘我要研究牛肉的风味形成’，璧途能不能像那个VIp客服一样，不单单是给我扔过来一万篇论文、设备、试剂链接和一堆零散数据，而是真正理解‘研究牛肉’这个核心意图，整合信息，分析脉络，甚至给出初步的、有价值的研究方案？”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银质刀叉偶尔轻碰瓷盘的细微声响。
?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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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妈：你说，未来，是不是只需要对璧途说一句‘我要写一本网文，书名叫《不婚姐姐》’，璧途能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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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您不用等未来，现在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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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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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妈：这这这，问题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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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给您写十本，总有一本合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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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妈：别别别，能查错字改病句就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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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这顶多算L1级的应用，待我升级到L5，那就是天下大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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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妈：可是我还是想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