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按住扯她裙子的五斤,“这要看圣上是否愿意给皇孙追封,如果追封,我们再去致哀。”
陶瑾宁好奇,“圣上会追封吗?”
春晓讽刺道:“会。”
圣上不敢与大皇子撕破脸,怕二皇子与三皇子捡便宜。
圣上再不甘心也要忍着,为了和大皇子缓和关系,追封皇孙是上策。
陶瑾宁压低声音询问,“你说皇子突然夭折,是意外还是人为?”
“我哪里知道。”
她又不是神,什么都能算到。
陶瑾宁放下棉布,拿起梳子为春晓梳头,“风雨欲来,大皇子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如果是意外还好,一旦是人为,大皇子会报复回去。
春晓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都与我们没关系,我现在护住自己已经不易,没精力去管皇子们的恩怨。”
陶瑾宁指尖擦掉春晓眼角的泪水,心疼道:“娘子快躺下休息,我带两个孩子出去,等晚饭好了再叫你。”
春晓从椅子上站起身,弯腰亲了两个孩子一口,几步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春晓还在睡觉时,大皇子府已经闹翻了天。
大皇子衣服都没换,披着大氅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满院子的奴仆观看行刑。
院子里干净的水泥地上流淌着血水,已经杖毙了八人,杖刑还在继续。
大皇子面前跪着两名侍妾,侍妾已经瘫软在地。
大皇子注视着流淌的鲜血,低笑出声,“本殿下还是太仁慈了。”
院子里的奴仆已经吓破了胆子,这些年,大皇子第一次凶残地处罚奴仆。
皇后不知何时走到大皇子身后,声音很轻,“决定了?”
大皇子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嗯。”
他已经不在乎名声,以前他看不透,现在明白了,仁慈只会限制自己。
大皇子苦笑一声,“好名声不是靠仁慈得来,而是看你做了什么,杨春晓杀的人少吗?都说她残忍,那又如何?百姓记得杨春晓的功绩,这些年满朝大臣也逐渐认可她,娘,我将自己困在嫡长子的仁德上太久了。”
皇后欣慰儿子终于走出困住自己的牢笼,“以前我也将自己困在规矩中,现在走出来了,原来肆意的生活如此自在,可惜我走出来的太晚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儿子,从小耳提面命告诉儿子是嫡长子,要以身作则,要有气度有仁德,是她害了儿子。
次日,春晓进宫没多久,圣上亲自写了给皇孙追封的圣旨,追封为郡王爵,按照郡王的丧礼办。
春晓亲自送去大皇子府,圣旨宣读完,大皇子妃再次哭晕过去。
大皇子热泪盈眶,“杨大人,我的长子夭折,不能去见父皇,替我向父皇谢恩,等长子丧礼结束,我亲自进宫拜谢父皇。”
春晓门清,这对天家父子谁也不想见谁,“微臣一定将殿下的话转达陛下。”
大皇子眼眶发青,拱了拱手,“我要去为小儿设立灵堂,怠慢了。”
春晓拱了拱手,“郡王的丧礼要紧,微臣明日来致哀。”
大皇子再次拱手,脚步踉跄地往后院走。
春晓心里酸涩,大皇子因得不到父爱,便将全部的父爱都投注在嫡长子身上,就像弥补自己一般,大皇子的哀伤做不得假,嫡长子的夭折,让大皇子再也没了软肋。
春晓转身离开皇子府,回到皇宫向圣上复命。
圣上意味不明地道:“昨日老大的府邸杖毙了三十三人。”
春晓惊愕,“这不像是大皇子能做出的事。”
“是啊,老大变了。”
圣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浑身是血的老大,梦到老大一声声质问他。
圣上再次摔了茶盏,“朕是皇帝,是他的父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竟然敢怨恨朕。”
春晓与尤公公跪在地上,圣上的怒火在胸腔燃烧,砸了许多的瓷器。
圣上内心是恐惧的,长子年轻有手段,又是嫡长子,身后站着勋贵与支持嫡长的官员,他怕了,老大杖毙三十三人,向他宣泄不满吗?
等圣上发泄完,急忙宣了太医,随后回到后殿休息。
春晓与王公公留在了大殿内,王公公叫来宫人清理瓷器碎片。
王公公发现春晓手腕处被瓷器碎片割破了皮,急忙道:“杨大人,杂家这就叫太医给你看伤。”
春晓掏出袖袋里的膏药,涂抹在不大的伤口上,“小伤而已,不用劳动太医看诊。”
王公公等伤口的血止住,讨好道:“杂家让御膳房给大人炖补血的汤。”
这次春晓没拒绝,她的确需要进补,“谢谢王公公了。”
王公公真心想杨大人好,圣上越来越暴躁,他们这些宫人害怕,只有杨大人在的时候,他们才能安心。
春晓继续办差,将宗室南下的名单拟出来,等圣上针灸结束,春晓呈给圣上过目,圣上确认没问题,送去宗室。
皇后已经回宫,回来就请了太医,下午关闭了宫门。
春晓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陶瑾宁就等在宫门外,他也不嫌弃冷,亲自提着灯笼站在马车边等春晓。
春晓心里多了暖意,紧绷一天心神,原来她也希望有人时刻关心她。
春晓走到马车前,“等久了吧。”
陶瑾宁握住春晓冰凉的手,“没等多久,出宫怎么没拿着暖炉暖手?”
“忘了。”
春晓只想早些离开压抑的皇宫回家,走得急就没拿暖手炉。
马车内,陶瑾宁带了汤水,“喝一碗暖暖身子。”
烛火下,春晓的脸颊苍白,体弱的人设彻底稳住了。
陶瑾宁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娘子看看。”
春晓将汤一口喝完,接过信纸,上面是皇孙死亡的调查结果。
敏慧的动作够快,才两日就调查清楚了。
陶瑾宁凑到春晓耳边,“真的是世家?”
“嗯,只有世家的势力无所不在,这次皇孙夭折,对大皇子的打击甚大。”
皇孙发热请不到太医,圣上必须背这个锅,简单的挑拨离间,好用就行。
陶瑾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世家的势力范围无孔不入,太可怕了!”
春晓想说,敏慧也很可怕,究竟有多少势力能反追踪世家?
春晓觉得敏慧要是早出生个十几年,皇位就没有圣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