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站在婴儿推车边,低头看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那表情,比看到一份做砸了的年度报表还难看。
“醒醒,你这是什么表情?”张佑宁忍不住问出声。
傅沉抬起头,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顿了顿后,实话实说:“他们太丑了。会不会……抱错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
张佑宁瞪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这个不会说话的新手爸爸当场凌迟。
要不是当着孩子的面给他留面子,他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你——”
张佑宁深吸一口气,把孩子往温灼身边推了推,语气里全是对傅沉的不满。
“灼灼,你看看醒醒这是什么眼神!居然说你拼命生下来的宝宝们太丑了!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好看的小宝宝!他居然说太丑了!不给他看了!什么眼神!”
江明澈已经默默把床头摇了起来,方便温灼看得更清楚。
两个并排放置的婴儿筐里,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一个裹着蓝色抱被,一个裹着黄色抱被。
“左边蓝色的是老大,右边黄色的是老二。”
张佑宁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看看,多好看!”
老大安静地睡着,小嘴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喝奶。
老二不知梦到了什么,小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嘴巴砸吧着,像在找吃的。
温灼盯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
她好像也看不出哪里好看。
甚至,她也觉得挺丑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灼心里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生的吗?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可是产房里她明明亲眼看着他们出来的……
她抬眼看向张佑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张叔,我……我也觉得,长得有点丑。”
张佑宁:“……”
病房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回连江明澈都愣了一下,看向自家姐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
然后——
“扑哧——”
江清和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爸!哈哈哈……你、你看——”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们所有人眼神都不好,就您一个人眼神好?哈哈哈……应该是您戴了滤镜吧?还是亲外公滤镜!八百米厚的!”
“你们……你们一个两个的!”
张佑宁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又瞪了傅沉一眼,最后瞪了温灼一眼,咬牙压低声音。
“什么都不懂!刚出生的宝宝都是这样的!皱是皱了点,长长就好了!但绝对不丑!你们就是眼神不好!”
他说得理直气壮,只是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两个小家伙。
温灼看着张佑宁那副又气又急又不敢大声的模样,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软软的小脸。
热乎乎的。
软的。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下去。
这是她的孩子。
她和傅沉的孩子。
丑不丑的,真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正想着,傅沉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他蹲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家伙,皱巴巴的,确实丑。
可这会儿再看,却发现居然有点顺眼了。
他想,应该是因为他们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灼灼,辛苦了。”
又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顿了顿,他又说:“灼灼,谢谢你。”
温灼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刚才的嫌弃?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温柔。
她忽然想起孕八周那天,他在b超室里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想起孕十一周那天,他看着b超单说“像两个小馒头”。
想起无数个夜晚,他轻轻抚着她的肚子,对着那两个小家伙说话。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她亦如此。
她抬手,落在他的脸上。
“傻瓜。”
她轻声说,嘴角弯起来。
“傅先生,恭喜你啊。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爸爸了。”
*
两个小家伙满月那天,张佑宁抱着老大,看了又看。
“像醒醒。”他说。
然后接过老二,又看了半天。
“也像醒醒。”
江清和凑过来,“那有没有像我?”
张佑宁白他一眼,“像你干什么?”
江清和不服气,“我是他们的舅舅,外甥随舅可不就得像我!”
江明澈在旁边幽幽开口:“外甥随不随舅不知道,但肯定没你话多。”
一屋子人都笑了。
温灼靠在傅沉肩上,看着屋里众人,
张叔抱抱这个,又抱抱那个,恨不能有三头六臂,把两个小家伙同时抱在怀里。
明澈和清和在到底该让孩子叫“大舅舅”和“舅舅”,还是“舅舅”和“小舅舅”而争论不休。
两人都要当“舅舅”,带个“大”或者“小”都不乐意。
最后张佑宁一锤定音,“你们一人带一个,各叫舅舅!”
“这主意好!我要老大!”江清和立刻说,“我跟老大有眼缘。”
江明澈也道:“那我要老二。”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了,睡得昏天暗地,不知道两个舅舅已经将他们分好了。
温灼看着看着,眼眶忽然一热。
然后不知怎的,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带着两个弟弟,租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
冬天没有暖气,晚上需要抱着暖水袋才能睡着,夏天没有空调,晚上热得人根本睡不着。
她以为,那就是母亲和继父不在后的家了。
后来有了傅沉。
后来有了张叔。
后来,她低头看向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有了他们。
原来家可以越来越大。
原来爱可以越来越多。
傅沉感觉到她的沉默,低头看她,“想什么呢?”
温灼回过神,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她说,往他怀里靠了靠,“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一屋子人身上,暖融融的。
屋内,笑声正好,闹声正好,婴儿床里均匀的呼吸声也正好。
一切,都正正好。
? ?到这里,温灼和傅沉的故事就结束啦,感谢一路追文的你们,谢谢你们的支持,祝新的一年里大家都开心快乐~后面会有一个小番外,是林星染跟陆承一的故事,不会太长,大概就几章,有兴趣可以追一下~新文大概会在3月份下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