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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跟老陈相认!

但林霜也怕那些人没见到她,迁怒无辜。

拉着师父隐到站牌背后,林霜的脑子转得飞快,精神力在那三人身上来回切换。

他们的目光确实只锁定老陈,对周围其他下车的旅客并不在意。

也不知是不是一机部内部走漏了消息。

也或者是对方的情报网,已经精准到能截获接站信息……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京市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而她似乎也成了靶子,还是透明的那种。

老陈还在前面焦急的等候,丝毫没察觉有三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那三人似乎也着急了。

三人凑近,在垃圾桶背后悄声讨论。

林霜精神力靠近他们的唇形,琢磨出他们在讨论什么。

如她预料的一样,目标果然是她。

但这次出手的竟然是叶闻,也是思委会副主任。

之前霍景闻在信里详细跟林霜说过。

京市思委会有四位,一正三副。

三位副主任中,不管是范舟,还是叶闻,都对郑松月唯命是从。

还有位叫沈书言,据说经常跟另外几位政见不合,被排斥是常有的事。

不能相认,也不能上车。

接站的几辆车,无论哪一辆都是别人关注的焦点。

如果上车,对方要么会一路跟到落脚点,要么会在半路上动手。

假设在半路动手,他们会:

在某个路段推倒一棵树,也或者设置路障,也或者来个碰瓷。

只要车子一停,呼啦啦一群人就围上来,车里的人插翅难飞。

不过,这需要谋事的一方事先有准备。

她现在拿不准叶闻这方……是早就做好万全准备,还是说艺高人胆大,见招拆招。

如果是后者,她倒是有把握带着师父他们安全离开。

就怕……

等等,他们在说什么?前边的电车上也安排了他们的人?

这就有些棘手了!

连电车上都考虑到,其他地方呢?

叶闻撒出去的人,肯定不止她看到听到的。

既如此,那就把水搅浑,制造混乱,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霜跟几人这般那般的交代一番。

师父、周岩、无双,都点头表示明白

大花棉袄的无双,率先扛着行李包出站了。

看上去有点冒失,横冲直撞的。

还不忘丢垃圾,油纸包往垃圾桶一扔。

回头来个蛇形走位,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的树。

无双抬头骂骂咧咧改了道,但这次低头的时候,又撞到了旁人。

哎呦喂!你倒是别只顾着走,抬头看路会不会?

老陈华丽丽的被撞倒了。

老陈想骂人,他反应并不慢,但刚想稳住身形,这家伙给他小腿来了一脚。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无双把行李扔地上,连忙弯腰扶人,“抱歉抱歉!行李太沉了,都怪我~”

老陈能说什么?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没事!”

原本注意到这边的三人,刚警惕起来,见这人似乎真是不小心,再看他那身打扮,也就没放心上,只当是哪个旮旯来投亲的二愣子。

也就是趁着扶人的机会,无双立即压低声音快速说:“陈叔,别回头,有人盯着你,可能目标是我们。

我们不能坐你的车,你找个没接到人的理由,正常开车回去,别管我们,就当没见过。”

老陈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常年在机关里的警觉让他瞬间收敛了表情,只是“嗯”了一声,撑着腿站了起来,嘴里冷哼,“年轻人就是毛躁,走路注意着点。”

“好哩!我会注意,一定不会再撞到人。”

等无双再次扛起行李包时,用余光扫了林霜他们藏匿的方向,见已经无人,当即松了口气。

另一边,周岩凭着腿脚好使,而且来过,轻车熟路拐到了目的地。

又等了会儿,才见宋寻常步履蹒跚的走过来。

突然,一辆伏尔加急刹停到了两人面前,“快上车。”林霜推开车门催促。

宋寻常也来不及问林霜哪来的车,麻溜上车,拐了个弯,看到扛着行李的无双,一并拉上。

试问林霜为何敢上谷阳的车,毕竟都没见过。

自然是霍景闻的信物,再就是车牌号。

不得不称赞一句:老干部霍哥就是想事想得周全。

那车牌尾号“071”是霍景闻提过的专属号。

副驾驶前的储物格里还压着霍景闻的工作证。

她在火车站看到谷阳时,就认出他身上那枚不起眼的黄铜徽章,是霍景闻信里提过的“景星街小队”标记,关键时刻只能赌一把。

再说,什么级别配什么样的车,再结合其他,基本不会错。

“坐稳了!”

谷阳猛打方向盘,伏尔加像离弦的箭窜进窄巷,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两个彪形大汉在后面追。

看来是察觉到了。

林霜摸出药粉,只等他们凑上来喂给他们。

那两人不是火车站盯老陈的,但林霜猜测他们就是一伙的。

跟着,那两人也上了一辆车。

“他们追上来了。”

“谷阳,甩掉他们!”林霜沉声道。

谷阳咧嘴一笑,“放心!交给我。”。

手腕翻转,伏尔加突然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胡同。

追来的是上海760A,比这辆还高小半级。

刚冲进来就急刹,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因为路被堵住了。

“该死的!”彪形大汉拍着方向盘。

“怎么办?”

“下车,我就不信他们逃得了。”

林霜精神力盯着两人,见他们果然不死心的追来。

好在谷阳这边,简直就是进了自己的窝子,他的兄弟们都来帮忙配合默契的设置障碍,看似堆满杂物的胡同,却是对谷阳一人开放。

渐渐的,彪形大汉被甩得越来越远。

而谷阳也终于冲出了胡同,拐上了正路。

等到了军总家属院,林霜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安全了!

转头看向宋寻常,师父正扶着车窗喘气,脸色发白。“师、师父,您没事吧?”

宋寻常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这车速,比坐火箭还刺激。”

林霜:“……”

可能是霍景闻交代过,站岗警卫员并没有查林霜几人,只是数了数人头,在本子上记下,就敬礼放行。

车子在霍家的小二楼前停下。

“林同志,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住这里,比较安全。

对了,一机部临时推后表彰大会的时间,你们可以四天后再去一机部报到。

回头你们可以打电话确认,对了,家里有电话。”

下了车,林霜把师父搀扶下来,老头脚踩大地,呼吸着流通的空气,脸色这才好转。

等谷阳用钥匙把门打开,又介绍了下房间结构,林霜也把师父安置在沙发上,并倒了水过来,里边加了几滴灵液,让师父喝下。

再看无双和周岩,林霜顿时沉默了。

两人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往脚边一放,抹了把汗,直接瘫坐在台阶上。

尤其周岩,很有点生无可恋的样子,“谷阳是吧?我以后就叫你谷哥。”

出来看看情况的谷阳:“……”

谷阳提议带大家去食堂吃饭,但才经历了生死时速的大伙,此刻都没胃口。

宋寻常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周岩把行李往墙角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谷阳搓着手说:“一楼拐角就有洗澡间,你们先去洗洗,缓一缓说不定就想吃了。”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暮色四合。

“这样,我把饭菜打回来,想吃的时候,到锅里热一热先凑合一下,等霍哥那边忙完,就带你们去吃大餐。”

宋寻常此时身体已无一样,笑着摆摆手,“大餐就不必了,你让小霍忙自己的,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都是大人,放心。”

林霜也附和的点头,“对,谷阳同志,你也一样,不用围着我们转,你该干嘛就去干嘛,食堂是吧?需要的话,我们会去。”

谷阳见他们如此说,也不勉强,但去食堂点了些饭菜回来。

一路的舟车劳顿,又刚经历一场追逐,身上一点都不好闻。

林霜拿了换洗衣服,先去洗澡。

反锁了门,先打量起洗澡间。

洗澡间不大,但瓷砖墙面擦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摆着崭新的清洁用品,柜子里则是新拖鞋,新的毛巾,每一样都是四份。

可见霍大哥事先就安排好的。

林霜先拧开龙头试了试水温,又把门关紧反锁。

这是她的习惯,只要进私密空间,必锁门。

若不是外面危机四伏,林霜很想去感受一下京市的大澡堂。

水冲刷着地面,林霜却已经进了自己空间冲热水澡。

洗完澡后,擦干头发,穿戴整齐,林霜这才出空间,关了外面洗澡间的花洒,推门出去。

等四人轮流洗好澡,时间已经转到九点钟。

大家这才感觉到饿,周岩去厨房的炉子上端出饭菜,林霜去拿碗筷。

大家围坐在一起,风卷残云填饱肚子。

师父这才跟林霜讲,“我打电话确认过了,跟谷阳说的一样,老陈也安全回到了一机部。”

“那边也是临时推迟,出了点状况,需要排查一下安全隐患。”

林霜思索着,这么大的事,一机部不可能现在才来排查,肯定是那边也出了什么事。

还有霍景闻这边,虽然谷阳没提霍景闻具体忙什么,但林霜猜测,他那边肯定也出了状况。

霍景闻这边不是出状况,而是谋定而后动。

你叶闻不是要劫走我的人吗?那我乘隙而入,端了你的老窝。

此刻的叶闻十分后悔,他就不该把人都撒出去,导致霍景闻的人闯入他的地下宝库。

更让叶闻崩溃的是,清查专案组的人来了。

叶闻猩红着眼,怒瞪霍景闻,“霍景闻,你这个卑鄙小人,是你举报的我?”

霍景闻冷笑,“叶闻,我举报你没错,可你若屁股干净,谁也奈何不了你,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你若没做过,我绝对不会污蔑你,但我所举报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试问你哪一件没做过?”

叶闻想要辩驳,专案组组长凌少南挥了挥手,就已经有一队成员鱼贯而入,“大家都仔细点,咱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败类。”

被暗指的败类叶闻一脸颓败。

他忽然想明白了,霍景闻这个野心家,他早就想要取而代之,可笑他每次都跟他打嘴仗。

以为霍家大少爷就只有嘴皮子利索,没想到他最终栽在了他手里,但面对清查组,他还不能说什么。

此时,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凌晨,叶闻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指尖颤抖着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扶手。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坐上这个地方。

真是讽刺啊!

眼前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睛发疼,可他连眨眼都不敢太频繁。

清查组的人正盯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可太知道这些人了,随便一个举动,都能让他们解读成十恶不赦。

他想起三天前在思委会办公室,霍景闻推门进来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当时他还拍着桌子骂霍景闻“不知天高地厚”,说他一个“靠祖辈余荫混日子的公子哥”也敢动他的位置。

霍景闻只是笑说:“叶副主任,您年纪大了,该歇歇了。”

现在想来,那笑容里藏着的不是温和,是猎食者锁定猎物的势在必得。

他早该察觉的,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霍景闻这人也太能装了。

谁能想到他就在他们几个眼睛皮下,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安插在各个部门的眼线拔了个干净。

他以为万无一失的“秘密资金”,被霍景闻用一份“匿名举报”捅到了清查组。

就连他最信任的秘书,最后都成了指证他的关键证人。

还有,清查组的凌少南,竟然也是霍景闻的人。

霍景闻被几方代表推荐,又经过所有思委会成员的公开投票,顺理成章顶替了叶闻的位置。

但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干掉郑松月,彻底掌控此刻乱象的京市思委会。

林霜第二天中午醒来,也知道了这一消息。

霍大哥向前跨了一大步,实在厉害!

不过,想到霍老已时日无多,林霜又忧心起来。

霍大哥还得加快进度,林霜想。

在余下的日子里,老爷子肯定希望孙子能多陪陪他。